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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回想起过去的某件事情。那是在她和夜深结婚后不久的一个雨天,她和交大心理咨询室的同事们聚餐,回家时天色已晚,细密的雨丝在风中飞扬着。刚好有一位男同事也住在妇幼保健院附近,便邀请她一路回家。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到家后还请那人去楼上做客。
夜深是网络写手,平日里就坐在自己的房间码字,像这样的天气他更没有外出的理由,但那天晚上他却少见地不在家。秦瑶歌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什么。她为男同事冲了咖啡,谈天说地,讲些办公室八卦,约摸二十分钟后,夜深拿着一把伞开门进屋。
面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会儿,好像有些把握不准状况。秦瑶歌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她很平常地为两名男性相互介绍。不久那位男同事离去后,夜深站在客厅正中央,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瑶歌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问,“你之前做什么去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哦……”夜深支支吾吾,“我……去公交站想接你来着……”
“接我?”秦瑶歌看了他一会儿,“可都这么晚了……”
夜深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他没做更多的解释,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小时后秦瑶歌给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才从陆续打来的电话中知道今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傍晚时分,夜深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又想起秦瑶歌今天没有带伞,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拿上雨伞跑去了附近的公交站。秦瑶歌晚上下班会坐公交回来,在夜深的构想中,和新婚妻子一同在夜雨中漫步,或许会是件浪漫的事吧。
可是他在雨中等了将近两小时也没有等到秦瑶歌,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今晚和同事们聚餐呢。他试着拨打秦瑶歌的电话,但很不巧,她的手机没电了,自然不可能打得通。
夜深陷入了惶恐之中。他打电话给自己仅知的几位秦瑶歌的熟人,给交大心理咨询室的座机,最后甚至打给自己的兄长夜永咲,让他做好发动警力进行寻人的准备。
如果他没有在家中看到妻子安然无恙的身影,或许明天——不,当夜程都就会因此而不得安宁吧。
秦瑶歌接电话接得头昏脑胀,就连看似和夜深关系不好的夜永咭也叮嘱了她半天才总算挂断。这件事一开始让她觉得有点儿可笑,但其中却又有些细微之处让她耿耿于怀。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咂摸着这里面的味道。
然后她想到——
或许她和夜深,对这场婚姻的态度是全然不同的。
因为是“协议婚姻”,所以相互之间只要把对方当成是“朋友”——或者说“室友”来对待就好。秦瑶歌本人就是这么做的,朋友之间不需要大事小事都一一报备,所以她和同事去吃饭没有告诉夜深,晚归后发现家里没人也没有主动联系他,甚至和男同事在家中独处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但夜深却不是这样。他对她也像朋友一样尊重,但却像是真正的丈夫一样负起了责任。
秦瑶歌回想着结婚以来的一些事情。夜深总是坐在他自己的小房间中码字,唯独秦瑶歌看电视时,他会托着笔记本来到沙发上和她坐到一起;偶尔,他会以“思考情节”为借口站在门边,偷瞄着秦瑶歌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被发现后假装不经意地转过头去;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要和谁见面……都会和她知会一声;她认识的人对他的评价说好点是“稳重”,说难听点就是“阴沉”,但唯独在她面前,他总是表现得有些笨拙、羞涩,甚至狼狈不堪。
他对这场婚姻是真正投注了心力的。
秦瑶歌默默地起身,再次煮了一壶咖啡,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