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利用自己的思维高度,终究是没能对韩悝的思虑做到摧倒式的打击,不过是十几个呼吸间,韩悝便是想到了接话:“先前便是与殿下议论了,此礼乃是礼不下庶人中的礼,并非是指……”
林玧琰点了点头,心中也是颇为乐道,韩悝的意思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的礼无非就是“礼不下庶人”中的等级之礼,但是林玧琰和他辩论的是他和韩悝共同认为正确的“礼不下庶人”之外的民知之礼。
韩悝虽是认同这句话,但因为所处时代的局限,他的礼依据局限在等级之礼上,而并非是理想中的民知之礼中。
韩悝也是深知,要是皇六子真的要不在这一步上退让,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林玧琰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不过比起韩悝的两相为难,林玧琰倒是坦然地多,他利用韩悝的局限思维并非要使论辩停在这个尴尬的时候,而是让韩悝随着自己的思路辩下去,一点一点的蚕食韩悝的思路。
林玧琰也是没有与韩悝继续纠结礼的范围,而是话锋一转,对韩悝道:“韩子问我礼,我的礼答完了,那接下来便是来说说礼法合一的事了。”
“礼法合一?!”
不得不说,这个观点极为新颖,饶是韩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礼是儒家的思想,法是法家的门庭,这个百家争鸣的大时代,儒家和法家即便是算不上生死大敌,也应该是对立的学术流派。
即便是韩悝的恩师鬼谷子,信奉合儒墨,兼名法,集百家之长,也未从向韩悝阐释过礼法合一的任何观念。
一个要维护旧有统治阶级的特权,一个主张废除“刑不上大夫”的贵族特权,两者怎么可能会有合一的可能。
真是天方夜谭!
林玧琰知道时代局限对个人的格局影响是有多大,他也明白,要在论辩中压倒韩悝,并不能直接依靠超越他的时空思维,更多的还要立足于这个时代的世情。
林玧琰在思虑,不过韩悝却是对林玧琰接下来的叙说十分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位皇六子,果然是一个有趣的人。
思虑良久,林玧琰才决定一鼓作气击溃韩悝道:“韩子,礼法并非是不可统一,即便是水火,也会相容的,韩子未曾见过此种异观,但是过不了许久,我会给韩子亲自看一看的。”
“殿下请细说。”韩悝如是道。
故林玧琰正襟危坐道:“礼乃法之父母也!众位可听说过反目成仇的父子与母子?”
此话一出,不由得让众人认为皇六子这是在借用外意羞辱韩悝。
倒是韩悝却是因为这一句话想到了什么,开口催促林玧琰道:“殿下,你且快说。”
这个时候,林玧琰已经明白自己无须再计较此场辩赛的输赢了,侃侃而谈道:“三代礼重法微,但却不乏远超今世的盛治,姬周初立时,盛世之景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为何?!”
林玧琰自问自答道:“便是在三代虽微刑法而重礼制,即便是今日的刑法也比不上当初的礼制,今日的刑法能制大夫乎?!”
林玧琰站起来,每走向韩悝一步,便是高声问一句。
“能制上卿乎?!”
“能制宠臣乎?!”
“能制诸公子乎!!”
“能制妃嫔乎?!”
“能制天下诸侯乎!”
“能制天子乎!!!”
林玧琰一连七步,走向了韩悝,提出七个问句,韩悝目讷,随即摇了摇头道:“不能!”
林玧琰转回身朝着百石台下的众位人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