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每当想起这个,心就象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痛得她气都喘不上来。
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她一定要加倍的对他好,加倍的爱他,让他没有一点儿遗憾,让他……
让他过得至少,能轻松一点,快活一点。
“离开天见城,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他。”雁夫人轻声说:“不能再耽误了,今天夜里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走。离开这里……他才能活下去。”
当时她也求他走,她可以留下来代替他。
“傻姑娘。”他冷冰冰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你替不了我,这世上也没有谁能替我,这是解家欠下的债,子子孙孙都还不尽……”
“我带你走,咱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你会活下去的,咱们一块儿活下去……”
“那天见城怎么办呢……”
“可是这城总有一天会毁灭,不是现在,将来也一定会毁,世上哪有永生不灭的东西?”
“至少……不能让他毁在我手里……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每一个人,他们都仰仗我,信赖我,我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们。”
“那我呢?那你要抛下我吗?”
也许从那一刻起,她就想让这座城快些毁灭,盼着那一天快点儿到来。
她的手轻轻覆在晓冬的额头上。
“天见城的人自诩比其他人都幸运,可是天见城的第一代城主就是横死的,就在这座城建起来之后,他没能够如愿飞升,反而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留下来半本残缺不全的心法功诀。后来的城主,没有一个能活到寿终正寝,一个一个全都不得好死。这是解家当初为了天见城欠下的因果,世世代代无法摆脱。渐渐的,他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弱了,需要经年累月花费大量的真元去维持天见城继续存在。有一位城主死后,尸骨就镇在了城基处,用这样献祭换取城基稳固。后来的城主们也就一代一代的这样做……”雁夫人象是自言自语一样说:“这也有效果,但是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八十年?五十年?到现在,连十年都维持不了了……维持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她问了这么一句,但其实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回答她,
她心中早就有答案。
“维持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为了死物,用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性命往里填……”
“这座城,当时是怎么建起来的?”
雁夫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当时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对我说,第一代城主是个非常,非常杰出的人,他天资聪慧,根骨绝佳,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他能想,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他对前路,对大道的追寻永无止尽……”
“可这么一个人,偏偏认识了另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超越对方,好胜心一旦走偏,妒恨之下,人比一切妖魔鬼怪都更可怕……这座城能建起来,能悬浮在空中,是因为它的城基。”
城基?
雁夫人看莫辰的神情,就知道这也是个聪明人,很聪明。
他能明白她话中的未了之意。
天见城的城基,从一开始就染满了不详的血色。大概无辜被挚友背叛并残害的那个人,他一直怨念不散,看不见的诅咒一直笼罩在这座城上。
也许,直到解家最后的血脉也在这世上断绝,直到这座一开始就建立在杀戮上的城池消失,这诅咒才会消散。
那些祖祖辈辈在天见城中生活的人知道这座城诞生在什么样的基石上吗?
“所以他说,这是解家欠的孽债,须得一代一代人不停的偿还。可要是这座城不复存在了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