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交换着敲击,寒风撩动她的白毛,好像摇摆着的芦苇荡。
时不时地,冰原狼血口喷张,似乎是想要告诉这两个娃子:这里是她的领地。
当然,这里也是她目前的下场。
咕咕用手捡起了一个沾满牛血的生皮袋子,闻了闻,袋子看上去很完整。
她开打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仔细翻检了一遍,对少一说道:“看,也不知是哪个可恶的家伙下的毒饵,好狠心啊。”
少一哪里有功夫回头,他紧张地与冰原狼对峙着,心说咕咕你真是多事。
“这是马钱子的味道,就混在这小牛新鲜的肝脏里,你看,连这铁链都精心地用血水给抹过,以免透露出铁器和人的味道来。看来这猎人,来者不善啊。”
“这里缺兽少食,我猜想,冰原狼是为了一口吃的才中计上套的吧。要知道,猎捕人正是摸清了冰原狼想要什么,才设计,得以百发百中的。”少一一边推断着,一边继续举着杉木不肯有一刻放松,豆大的汗珠直淌了下来。
“可是,”咕咕一边翻检着牛皮袋子,一边慢吞吞地说:“冒似,这头冰原狼并没有动过这个毒饵,那得多有毅力、多聪慧才能做到这一点啊!”咕咕佩服的语调让少一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敌我不分,做起事来总是浑浆一气。
冰原狼气势汹汹地冲着少一一龇牙,一时间,寒气加浊气让少一如淋箭雨,酸腐的味道更让他无法呼吸……
这哪里就是咕咕所形容的“凶煞其外,温柔其中”啊?!明明,是咕咕一个人在把个顽劣、捉摸不定的狂躁野兽给当作了家养小精灵!
少一撇了撇嘴,这样想,让他觉得有点委屈,咕咕她就是从来都不听劝。
冰原狼低头嗅了嗅少一,然后,移步向对面这个蹲着的、扎小辫的女娃踱去。
慢悠悠地,冰原狼伸长了脖子,竟然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尖牙上剩下的那一半残根。
少一举着杉木对着大狼,横向蹭着步子,对咕咕说:“你快撤,有我呢!它这一舔牙,分明是‘磨磨牙打打杀’的挑衅嘛。”
冰原狼似乎听出了少一话里的敌意,它掉转头,厚重的喘气声带着某种压抑着的情绪,对着少一隐而欲发。
少一只消看上它一眼,就有掉进冰窟窿里怎么也爬不上来的感觉……
咕咕不理这母狼露出的凶相,反而,她极有耐心地一点点移动着身体,向它靠近。
驯服野兽也是一项技能。
一直以来,少一没有资格入村中私塾,村长又不允许他向村里的能人们拜师讨教,从小到大,他也没机会像冷娃他们那样参加狩猎。
少一唯一一次和野兽的亲密接触,就是在西山北坡中途遇到那个金丝猴,只可惜,那猴子又被“大黑色”所胁,竟然通过和少一接触,妄图达到伤害他的目的。
所以,总结如上,少一真的一点有关对付野兽的经验和技能都不具备,是个地道的“兽盲”。
无论咕咕怎样处理与野兽的关系,在惶恐的少一看来,那都是潜伏着无数危险的。
少一比咕咕要多疑而不肯轻信,就是源于此。
然而,尽管胆小谨慎,少一还是没有放弃过对咕咕行动的学习和观察。
此时,咕咕用一双挚诚的大眼睛在与这双带着疯狂血色的狼眸对视。
就这么着,一母狼,一女娃,她们紧紧盯住对方,谁也不肯先眨一下眼睛,亦或是先将眼神移开……
“你们这是较什么劲呢?!”少一缩头乌龟一样缩在一边,好在咕咕和冰原狼已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对他视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