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油一般黏稠的液体……
黑色的油膏汹涌着,从中突然耸起了一团,在向我扑来的途中,黑色的油膏快速脱落,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春子的母亲。
她那蟒蛇一般的嘴巴陡然大张,血盆大口朝我咬来……
……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从梦中惊醒。
全身上下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我这才确信,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
但没等我松一口气,我蓦然发觉,我的床前,站了一个人!
室内本就昏暗无比,但站在我床前的这个人,浑身被黑雾所环绕着,那黑雾比房间内的黑暗更深更沉,只有一双倒三角形的眼睛,血红透亮,死死盯着我!
夜影!
我浑身用力,却惊骇的发现,自己一点都动不了。
但这只夜影却没有攻击我,只是缓缓抬起手,手指,指向了我。
不,不是指向我,是指向了我的枕头。
也不是指向我的枕头,而是指向我枕头底下——我在下面压着的,就是那本《黑镇》。
……
“啊!”
我猛然弓身从床上坐起!
浑身汗出如浆!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我才确认,自己这次才是真的醒了,而刚才居然还是在梦里。
……梦中梦!
真是匪夷所思的咄咄怪事!
“阿吉,你醒了?”
傍边床上半躺着的老刀立刻睁开了眼睛,一脸的惊喜。
他立刻跳下床,拎过摆在床头桌上的风灯,走到我身边。
我既没空擦一擦身上的汗水,也没空和老刀解释,急忙先从枕头下抽出了书:“老刀,帮我照一下。”
老刀帮我一起翻开了《黑镇》。
书里没有增加新的内容,我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了一行竖着写的文字:
【去找——
幽!
冥!
地!
宫!】
“‘去找幽冥地宫’?什么意思?”老刀皱眉。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或看到)这六个字了,而第一次,是在另一个梦境(或幻境)之中,就在我被那人头蛇身的怪物——也就是春子的母亲,咬中脖颈的时候。
为什么我在那时候,竟然会进入幻境、或者说做梦呢?
一滴汗水从我额头滑进眼角,我下意识便要抬手去擦,左手一动,却牵动了脖颈上的伤口,痛得我“嗤”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你小心点,你脖子上的伤口很吓人,就像是被巨蟒给咬了一口似的,要不是春子的草药,你估计就真的凉了——当时你的身子,简直像是一块来自南极的冰块!”
老刀转身从一旁矮木凳上放着的塑料脸盆中捞起一块棕色的毛巾,稍微绞干,递到我右手里。
毛巾还温着。
我道了一声谢,先擦了脸,然后索性让老刀帮我脱了上衣,将身上的汗水也擦掉。
“你背上的纹身,又变大了……是一条巨蟒的样子。”老刀告诉我。
“我刚才才知道,我背上这东西,叫做‘虺纹’。”
接下来,我大致将“去找幽冥地宫”这六个字有关的两个梦境,还有“虺纹”的大致来历,讲给了老刀听。
老刀默默听完,才道:“竟然是这样。难怪乔洛和乔振邦的身上也有这种蛇形的纹身出现,原来都是你说的虺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