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
只见桃树下的空地上,横陈着三大一小,四个人。
夜很静,针落可闻,只有吴忧一个人的呼吸声。
“李叔,忧儿先放你下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吴忧对着背后的李树轻声说道。
李树的身体被吴忧缓缓地放在地上,此时已经有些僵硬,表情十分痛苦,眼睛睁得大大,嘴形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而一条斜跨胸腹的深创更是险些将他一分为二。
吴忧蹲在李树身旁,瞧了那伤口一眼,便不敢再看,又探出颤抖不休的手指伸到李树的鼻子前。
三息过后,吴忧猛地缩回右手一屁股栽倒在地,身体也连连后撤,眼中满是惊惧。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其他四人,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李姨?桃儿?”吴忧推了推侧躺着的李刘氏,又拽了拽趴在地上的李桃。
没有回应,入手的只是一片冰凉。
吴忧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朝最后两人走去。
吴风的身体横卧在一颗桃树下,仰面朝天。
吴王氏倒在吴风身旁,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爹!娘!”边跑边喊的吴忧脚下踉跄一头栽倒在地,也不起身,状若疯魔般的朝二人爬去!
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后,吴忧只觉两眼一黑,便倒在了吴王氏的怀中。
......
纵然是春日,戈壁滩上也不会有多少暖意。
一阵风因为风身刚刚被正午的阳光温热,略带欢喜地飞向远处的三树桃花。可当它临近时身体却已再次凉了下来。
风灵带着无声的叹息与桃树融为了一体,将树根化成了千千心结,将树干化成了百转愁肠,将树枝化成了十方风木,将桃花化成了泪雨潸潸......
不知何时已醒来的吴忧就那么木然地跪在吴王氏身边,两眼空洞无神,泪痕犹在脸上。
片片桃花随风而落,将吴忧一家三口渐渐接连。
可生与死的距离如何接连?
吴忧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或是呼天抢地,或是涕泗滂沱,或是泣不成声,或是抽抽噎噎......
如果今时的泪水可以换回昨日的欢笑,吴忧愿作那永世的泪人。
吴王氏就那么安静地“睡着”,身旁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再也不会将她惊醒。十五年几千个日日夜夜,吴王氏从来没有睡得能像今天这般安稳,但这一觉,却成为了她永恒的长眠。
吴忧从来没有见过吴王氏睡着的样子,因为吴王氏一直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这就是吴忧的娘亲,会哄他睡觉的娘亲,会唤他起床的娘亲,会教他数数的娘亲,会将满含祝福的桃核串戴在他脖子上的娘亲!
“娘!不要扔下忧儿!”吴忧仰天悲嚎,任凭两行血泪顺颊自流。
“咔嚓!”
“轰隆隆!”
天上风云激变,雷霆大作,瓢泼大雨如银河倒泄!
雨水带着三树桃花打在吴忧身上,将他一身的污渍和血泪冲走。
吴忧好似被大雨浇醒了一般,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将李树他们的尸首背到了吴风和吴王氏身边。
每年桃花开后的第一场大雨,都是两家人期盼已久的洗澡机会,雨水比那条小溪不知要洁净多少倍,能将两家人的灵魂都洗得一尘不染。
吴忧为五人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和手,接着便回了屋。再出屋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大铜片,然后吴忧神情僵硬地走到一颗桃树前,在地面上发了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