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容有时觉得自己时刻徘徊在失宠的边缘,有时又觉得自己很可能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所谓的宠爱,他晚上还肯宿在她这里,约莫也只是为了给她几分薄面。
这么着过了好一阵子,顾云容觉得不是法子。她对他的情意应当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但他的心思她还不知道。
虽然她觉得他多半也是给她个否定的答复,但总归还是想要试上一试的。
于是这日,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他书房问他究竟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他其时正伏案走笔,闻言一顿,跟她道了句“先去歇息吧”。
顾云容觉得这已经是比较委婉的否定回答了。她满心哀叹,她头一回对一个人动心,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大约她之于桓澈,就好像谢景之于她。
她虽则难过,但并不恼恨。他没有义务爱她,娶她已是仁至义尽了。爱与不爱都是他的自由,她只是沮丧之余,担心自己将来的处境。
娘家无势,又不得丈夫真心喜爱,她好像只能指望生个孩子固位了。
顾云容的脚步声远去后,“啪”的一声脆响,桓澈蓦地将手中紫罗笔折成了两段。
他从未如眼下这般烦躁,也从未如眼下这样难受。
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自打他察觉顾云容的异样之后,就不由自主在与她的相处中格外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于是他发现了更多端倪。他发现顾云容好像对他格外了解,包括他的喜好、忌讳、习惯,她都一清二楚。虽然她一直有意掩藏,但他在察言观色上一向心细如发,还是能清晰地看出这一点的。
一个此前从未与他觌面的书香小户出来的姑娘,怎会知晓这些的?
他几次着人去查顾家底细,但均是无果。从前他得知无果后还松口气,后来却觉得细思之下极是骇人。
无果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一清二白,二是被人伪造得一清二白。
能在他的手下面前做到第二条的,寥寥无几。
但设若顾云容真是哪个有意安插到他身边的,又有诸多事说不通。譬如顾云容有许多机会害他,却都没有下手。
除非是背后隐着更深、更大的目的。
历经这些年的勾心斗角,他的疑心与戒心较之前些年重了不少,心肠也冷硬了许多。
他一直都是孤军奋战,身边无人陪伴,也没想过寻人相伴,他觉得他一人已是足够,他已经习惯独来独往。
他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想让谁步入他的生活、参与他的人生。他觉得麻烦,而且,他身上有个说不得的秘密,那是他幼年时留下的疮疤,始终如跗骨之蛆一样跟随着他。甩不脱,不能医,他也不知寻谁医。
这是他娶亲的顾虑之一。他的秘密不能泄出去,那是他的致命软肋,他必须紧紧捂着。
独身久了便也不觉得孤寂,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照料,不需要陪伴,他只需要依照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去筹谋自己想要的。
但这一切,都在遇到顾云容之后悄然改变。
因为他那个怪异的病症,他这些年越发孤僻,但他心里居然不排斥顾云容。不知为甚,他打算娶顾云容时,其实根本没怎么考量婚后如何遮掩自己的怪病,只是一心想要将她娶回去。
他起先以为自己这般是因着子嗣,但后来逐渐发现,他似乎,真的对这个女人动心了。
他开始时觉着不可思议,因为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对一个女人倾心。后来他认了,甚至想过等两人相处时日长些、感情再深厚一些,便将他的秘密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