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若是再把脑袋硌坏了,岂不可惜。”
他不错眼谛视她,警觉道:“可惜什么?”
“自然是可惜了你这副皮囊。”顾云容真诚道。
她从前在他面前不能发声,但在她心里,他已是十分熟稔的人,如今久别重逢,一时感喟,说话难免随意了些。她瞧见他微诧看她,才意识到自己言辞多有不当,立时收声。
两人相顾沉默。
顾云容不能总跟他耗着,天色不早,她还要在天色黑沉之前归家。她欲照料他喝点水吃些东西,但他不肯领情,只是戒备地盯着她,不准她靠近。
顾云容也不以为意。他若是连这份戒心都没有,怕是活不到现在。
她叮嘱他不谙地形不要乱走,又交代他一定记得吃东西,旋即回身下山。
翌日,她抽空来探望他。瞧见人没跑,她舒口气,但发现自己为他备的食物与水他一毫未动,忍不住问他难道打算就这么空着肚子在此间干熬。
谁知他淡声道:“我用过膳了。”
顾云容疑惑四顾,这才发现地上有一堆篝火灰烬,旁侧还有一地鸟毛和一小撮沾血的内脏。
她觉着现场有些惊悚,再三追问他究竟吃的什么,他端正靠在石壁上:“一只麻雀。”
顾云容立着望他须臾,俯身道:“你拿来烤麻雀的柴薪是不是还是我昨日给你备下的?”
他不答话,别了别目光。
“你不是觉得我想害你么?就不怕我在柴薪上动手脚,烧出来的烟有毒?”顾云容笑看他。
他将头侧到一旁,不看她。
顾云容问他为何会在此,见他不语,又与他闲谈,问他如何猎得麻雀的,他亦缄默。
顾云容犯愁片刻,转身出去。
他一个大男人,一只麻雀必定是填不饱肚子的。
她提来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来,故意将里面喷香肴馔一样一样摆出来。
不多时,四外满飘饭香。
桓澈鼻翼微动,却始终未曾扭头。
顾云容蹲在他身前:“你真不吃?若是不吃,我便倒掉了。”
他眼皮动了动。
顾云容又端来饭菜诱惑他一回,见他只是侧头闭目靠在石壁上,便将碗碟摆在他近前,又留了几瓶伤药,拎起空食盒回身欲走。
这食盒可不能给他留下,她明日还要来收碗筷,如今顾家境况艰难,没什么多余的物件。
她将出山洞时,桓澈遽然道:“究竟为何救我?”
顾云容的回答仍旧如前。桓澈声音又转冷:“不说便罢。”
顾云容其实不知如何回答。她救他是因为先前那一段奇异的经历,但也是因为她存着私心。
她想让他帮她脱困。
但这需要筹划,她对他的恩惠不足以令他将她彻底拉出苦海。
顾云容道:“我知道你不肯信我,但你如今身子虚弱,又需要养伤,还是应当仔细将养。”她顿了一下,“你若觉得我还是可以稍微信任的,我明日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我并不通医术,怕耽搁你的伤势。”
她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他背对她坐着,身子微弓,低垂着头,不知在作甚。
顾云容绕到他身前,垂眸看他。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来时,因是背光而坐,面容陷入阴影里,显出几分阴晦,一双眼眸却是熠熠生辉,仿佛日月星辉皆盛其中。
又是长久的凝视。
顾云容被他看得心跳骤快,无尽阒寂里,一下下震荡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