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斯城的地牢阴暗而潮湿,位于地下二层的死囚牢房更是漆黑一片。
远处阶梯的墙壁上插着一支即将燃烧殆尽的火把,幽暗的火苗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时有时无。
秋夜的寒气异常浓重,青石墙壁在寒气的侵袭下早已经变得无比冰凉。空气在接触墙壁表面的瞬间便凝聚成密密麻麻的水珠,随即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水流肆意流淌。空气中,墙壁上,整个牢房再也找不出一块干燥的地方,就连铺在地上的枯草也早已经被完全浸湿。
整个死牢现在只关押着唯一的一名囚犯。洛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优待。恰恰相反,在守备官温德尔的授意下,他被安排在了最靠里的一间牢房。那里是整个牢房最黑最冷的一块区域,而比这更加黑暗,更加冰冷的却是洛伊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洛伊所在的方向走来。
“人都快死了,还丢到这里来,恶不恶心!”
“恶心又不是你,快点丢进去完事!”
两个狱卒一边说话,一边抬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影走了过来。洛伊睁开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狱卒打开对面的牢门,然后合力将人影给掀了进去。
就在狱卒转身离开的瞬间,手中的火把陡然照亮了人影的面庞,洛伊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杜克!”
“少爷!”
洛伊的语气异常苦涩,而杜克的回应则是无比虚弱。他似乎伤的很重,说完这一句之后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黑暗中,洛伊仿佛听见了鲜血滴落的声音。
“少爷,我什么也没跟他们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
杜克听见洛伊的回答,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空洞的笑声在空荡的牢狱里来回飘荡,紧接着便又是一阵更加猛烈地咳嗽。杜克撑到现在,仿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说完之后,他身体里的生机便开始迅速消散,呼吸逐渐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黑暗中,骑士挣扎着想要坐立起来。他的身躯刚刚离开地面,便已经耗光了所有的气力。他奋力地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虎旗营,冲锋!”
杜克竭尽全力地呼喊着,声音却依旧微不可闻。下一刻,他的身躯偶然坠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墙壁上的火把终于彻底熄灭了下去,整个地牢顿时陷入到完全的黑暗里。黑暗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吼,吼声在空荡的牢房间来回飘荡,逐渐变成孤兽的哀嚎。
滴答滴答,豆大的泪珠滴落到地面上,发出铜铃般清脆的声响。
“愚蠢,简直蠢不可及!”
勒索城的某处酒馆里,衣衫不整的阿杰洛正独自趴在酒桌上,一边喝着劣质的麦酒,一边自言自语地骂着某人。他已经在酒馆里呆了一天一夜,口袋里的最后一枚铜板也已经被找出来换做了手中的卖酒。
就在这时,酒馆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喧闹。
“格尔雷迪家的少爷杀进城来啦!”
慌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酒馆老板一边擦着手里的酒杯,一边满脸鄙视地摇了摇头,小声嘟哝道:“愚昧!整个勒索城都是他家的,还用得着他打打杀杀?”
“你在说谁?”
阿杰洛浑身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损失清醒过来。
“这里除了洛伊.格尔雷迪,还有哪个配得上少爷这个称号!”
阿杰洛闻言望向酒馆窗外,恰好看见洛伊的身影在骑士的层层护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