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知道，我们全都小命不保，知道吗？”
其余三个连连点头，他们发现在生死面前，平日那些小恩怨根本无足轻重，顷刻就团结到了一起。
施瑞锦只觉浑身酸痛。他刚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是只猴子，笨拙地在树上摇来荡去，一不小心落到了深渊里，跌得骨头都要断了，这才醒了过来。他睁眼看了半天，才发现头顶圆圆亮亮的不是月亮，而是井口上的蓝天，他躺在一口枯井里，这井里堆满了枯叶，如垫子一样救了自己一命。他努力回想，昨晚决定拼了老命，也要捣毁那邪魔歪道之所。他眼前似乎唰地出现了一道白光，他惊恐地想起自己被从娘身边掳走，绑缚在诡异的池水里，想起一觉醒来成了一只猴子。
施瑞锦掐了自己一把，看了看自己的苍老的手，发现又是一个梦。定是那地方太过邪性，施瑞锦一会觉得自己是个猴子，一会觉得自己仍是孩子，一会又觉得自己是被锁在猴子体内的孩子，又疼又怕又委屈，施瑞锦坐在井里大哭起来。哭了半天没人理，他慢慢爬起来，这枯井很深，有一人多宽，井壁长满荒草，施瑞锦觉得只要手抓住荒草，两脚蹬住井壁，爬上去易如反掌，可一抬脚，就发现自己的腿衰弱无力。
“不能坐以待毙，会被小猴儿们笑，更不能耽误了去极北当大官。”施瑞锦也不知自己怎么忽然对出宫充满了期待，而不是抵触和恐惧，身上仿佛也有了力量。他忍着疼，死死薅住井壁上的草，好在他本身就是瘦小的干巴老头儿，那草根长的结实，没多久，居然被他一点点爬了上去。
施瑞锦很多年没有这样跑过了，在路上跌了一串跟头，他对自己笨拙的身子十分懊恼。
“公公，您去哪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快来换衣服，一会儿宫里好几个人都要给您送行呢。”说话的是这几年一直跟着他的小太监宋小宝，马公公许这伺候惯了施瑞锦的小太监一起去极北，在宫中被欺压憋闷惯了的宋小宝十分高兴，昨晚好不容易翻来覆去睡了，一早起来却找不见了施瑞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要他们送！巴不得我快些死了，我走了没人管他们做那些龌龊勾当！”
“公公，这些话您等到出了宫随便说，现在可还在宫里呢。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小宝边小声抱怨，边把施瑞锦身上又脏又破，还潮乎乎的衣服扒了下来。
“掉井里了。”施瑞锦道。
“您甭开玩笑。”
“真的，是口枯井，好不容易爬上来。有吃的吗？”施瑞锦问。
“有绿豆糕，驴肉火烧，还有碗炸酱面，都是一早他们送来的。”
“我饿死了。”不等宋小宝将干净衣服套上去，施瑞锦就光着肚皮，坐在桌前大吃特吃起来，那样子，跟饿了好几天一样，与平日最重礼仪、节制饮食的施瑞锦判若两人。
“哎呦喂，您别噎着，没人跟您抢！”宋小宝心里暗暗嘀咕，不是掉井里被饿死鬼附身了吧？平日哪见过他有这种吃相，便问，“公公，好端端的您怎会掉井里的？”
施瑞锦塞的满嘴都是，乌拉乌拉比划了半天宋小宝一句也没听懂，只好陪着笑脸作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