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来一看,九阿哥自己也笑起来。
只见斯杰潘盘腿坐在床上,猫咪普/京在他身边打着呼噜,床头扔着一本千字文,一个小孩子蜷着身子,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走过去看,是弘晸。
感觉到九阿哥进来,斯杰潘做了个“嘘”的手势。
九阿哥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斯杰潘的身边。
他看见斯杰潘低着头,像是能看见那样凝视着弘晸,他抚摸着弘晸细软的头发丝,神情里,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却有着少见的安详与柔和。
再后来,九阿哥就想,也许,可以让斯杰潘就这样慢慢融入自己的家庭,成为家中的一份子。他知道这看起来很怪,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彼此的关系,斯杰潘在他身边都显得非常尴尬,但离开这儿,他又能去哪儿呢?外人怎么看,毕竟无关痛痒。斯杰潘反正听不见看不着,只要九阿哥自己能平衡好这些,那就没问题。
好在福晋那边的怨气因为另外一件事,终于得到平复:九阿哥把盈袖从怡春院赎了出来,将她嫁了出去。
这么一来,九阿哥和这女人长达五年的瓜葛,到此结束,福晋一直担心被娼门出身的女子闯进家来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了。
她很高兴,解除了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因为按照最初那几年的状况,九阿哥似乎对那个盈袖动了真情——对福晋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相比之下,斯杰潘不管是个什么人,首先,他是个男人。
九阿哥甚至还从别人那儿听到妻子说,反正斯杰潘生不了孩子,她一点都不担心。
“就算他能耐顶了天,真给生出个一男半女的,到底也越不过我去!”
那一瞬,九阿哥突然萌生出写一本理论专著的念头。
书的名字就叫:《论孤独鬼的养成》。
虽说斯杰潘生不了孩子,但他似乎很有把弘晸当成自己孩子的意图。因着九阿哥那天的嘱咐,再往后,九阿哥出门,弘晸就会来陪着斯杰潘。他也不用做什么,只靠在斯杰潘身边,看书,或者逗猫,或者拆拆九连环,他们一个字都无法交谈,然而气氛却融洽静谧,令人不忍打扰。
但斯杰潘最愿意陪伴的还是九阿哥,他如今,形影不离的跟在九阿哥身边,除非出门,否则,只要在家中,九阿哥到哪儿都带着他。他牵着斯杰潘四处走动,就算有客来访,斯杰潘也会安静地坐在前厅一角,无论九阿哥和客人谈多久,他都耐心等着。
起初这一幕,让不少人都觉得怪异,也有人心里嘀咕这是何必。但是斯杰潘很有礼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却小心注意着,不发出杂音干扰宾主双方的交谈。等到客人告辞,九阿哥牵起他的手,斯杰潘还会微微向客人离去的方向鞠躬致意,显得十分客气懂礼。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习惯看见这个金发的又盲又聋的洋人,时刻跟随在九阿哥身边。
夏日的傍晚,九阿哥给斯杰潘沐浴更衣之后,会让他坐在院子里,自己则拿一把玉梳,一点点给斯杰潘梳理头发。
他的金发长长了,纯金的天然卷的头发,一缕缕滑过白玉梳子,在残阳映照下,亮如云母。九阿哥给斯杰潘把头发束起来,那样子看上去,很像大仲马笔下以浪漫为生的骑士。
“好了,梳起来了。”九阿哥放下梳子,又开玩笑道,“该给你换一身衣服,那种白色马蹄袖子的衬衣。然后你就可以拿着一把西洋剑,去黑海畔,在落日之前和别人决斗,为了一个女人,伯爵夫人或者这之类的?哦我忘了,换在你身上,大概得是为了个男人了,那么就为了……嗯,为了一个王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