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开始哭,哭也没有声,只是抱着头瑟瑟发抖,眼泪流了一脸。
看他这样,九阿哥难过得心如刀绞,他抓着斯杰潘的手,给他在手上写字,告诉他,自己在想办法,已经派人去找安德烈,让他尽快回来。等安德烈回来,就把他送回现代的医院检查。
谁知过了一会儿,斯杰潘抓过九阿哥的手,他在上面写字,说:“我好不了了。”
“胡说!胡说!”九阿哥嘶声骂道,“没那回事!”
他都骂完了才想起来,斯杰潘是听不见的。于是他又赶紧抓过斯杰潘的手,告诉他,不准他胡思乱想,不管他们花多大的力气,付出多大代价,也得让他好起来。
不再闹腾的斯杰潘,看起来非常安静,安静得像个傀儡,有时候他可以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半天,像是睡着了,但却始终睁着他那双失明的蓝眼睛。
因为不再拼命挣扎,所以也不需要日夜守在他身边防范的家丁。除了偶尔忙不过来,需要援助,斯杰潘日常的琐事,都是九阿哥一个人在负责。
吴十七看不过去,他劝九阿哥不必如此。
“交给奴才几个,一样做得好的。那些丫头闲着也是闲着,让她们来伺候,保证让斯杰潘满意。”
九阿哥却摇头:“不是做不做得好的问题,我一离开,他就会害怕,老吴,你难道没看见?别人伸手碰他他都发抖,昨天两个丫头给他换衣裳,把他吓得额头全是汗,后心都湿透了。所以那又是何苦?”
吴十七喃喃道:“两个小丫头,个子还没他一半高,小雀儿似的,这有什么好怕的呢?主子,斯杰潘到底在怕什么呀?”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呀。坐那儿像个木偶,凭空伸过来两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一会儿要他这样一会儿要他那样,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吴十七愣愣看着九阿哥,看来他还是不明白。
九阿哥叹了口气。
吴十七确实不明白,习惯了主子凡事要人近身伺候、几乎无隐私可言的清朝奴仆,确实无法理解身体的独立性被破坏所导致的恐惧感。
斯杰潘唯一不害怕的是九阿哥,如果是九阿哥,无论怎么接触他的身体,他都不会排斥。
他甚至记住了九阿哥的味道,有时候九阿哥一进房间来,还没触碰他,他就马上抬起头来,用神情表示:我知道是你来了。
接下来,他就会老老实实呆在九阿哥身边,喂他吃饭,给他换衣裳,都十分配合。
十阿哥有一次看见了这场景,他回来嘀咕着说:“这算什么?我九哥都成老妈子了,吃饭穿衣洗漱梳头,事事都靠他。他这也太过了,斯杰潘不习惯别人伺候,这我明白。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习惯也得慢慢习惯对不对?那医院的护工还得有个三班倒呢!这倒好,拿我九哥一人当永动机。”
八阿哥却对他说,这些话,最好别当着九阿哥的面说。
“你觉得他辛苦,你看不过去,那你听你九哥抱怨过一句没有?”八阿哥说,“要是能够交给别人,他早交给别人了。他不愿意,也不敢。”
十阿哥不悦道:“斯杰潘中毒,那也不是我九哥的错啊。”
八阿哥苦笑道:“其实我也听你九嫂和我抱怨过,说你九哥这段时间成天围着那个洋人转,亲戚朋友瞧见了,让她难堪。我和她说,也就眼下这一阵子,等斯杰潘慢慢适应,会恢复独立生活的,他那个人,不会完全依赖老九。可是前期,身边的人确实不能松手。老十,你也别觉得碍眼,老九的心情你没法体会,他这是在赎罪呢。”
虽然八阿哥和十阿哥这样解释,他自己也不是很放心。后来他劝九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