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巘在军中的绝对统治,让所有人都对他从内心深处信任敬仰,若是其他人或许还能更冷静理智一点,但如果伤者是他那就不免有几分迟疑。
这一刀下去生死两判,若是结果与预期相反,那谁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姑且先不说朝廷怪罪于否,单是军中的怒气就没办法平息啊。
陈巘在军中崇拜者众多,谁也不能知道如果事态不受控制,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正当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小学徒跑了进来,道:“何,何大夫采买回来了!”
众军医大喜:“那还不快快请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连这点眼色也没有!”
老军医恨铁不成钢,大骂小徒弟的心思不够通透。
小军医委委屈屈道:“方大夫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我只是跑得急了些好回来报信……”
话还没说话,营帐就被撩开。
众人皆是喜道:“应元快来,大将军中了倭寇们的暗算,伤势危急的很,你快来看看!”
何应元赶紧过来,这刚一放下药箱便将手洗净,细细的查看了陈巘的伤情,神色越来越凝重:“倒钩……”
军医们也面有难色:“是啊,若是强行拔出,那定然扩大受伤面积,一旦有个差池划破了重要的血管,那后果不堪设想,这离心脏实在太近了啊……”
何应元是随孙忠亭一起过来的,在所有的军医中年纪最小,但医术却是不差,虽然经验不如这些从军十多年的老大夫丰富,但胜在判断精准,下手够稳,所有解决过不少十分凶险的伤症,鲜少失手。
只是现在……
何应元心情颇有几分沉重,数年之间,他曾与陈巘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他的娶亲之日,他与清嘉携手而来,那清俊风流的模样,他至今都还记得,与清嘉站在一起,宛如璧人,让人艳羡不已。
可是如今,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县大夫,而他也已经官拜大将军,所有的岁月时光都恍然如世,物是人非之感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叹了一口气,如此一遭,他竟然也有几分胆怯,难以下手。
“应元?”
何应元看着众人,道:“位置太危险,不能强行动手。”
他下的定论与众人无异,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只是,若是不能及时将弓弩取出,那就任由血这么流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不是心脏等要命的部位,但是血流不止那也是要死人的。
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罢了。
可陈巘是何等身份,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在场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此时,何应元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的奔出了军医营朝着自己居住的大帐跑去,那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路上不是有士兵注目,他推开所有挡住自己去路的人:“闪开,快些闪开!”
这样一路奔回大帐,他翻箱倒柜的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
一个竹编瓷瓶映入眼帘,何应元当下心中一松,赶紧拔开了瓶塞,一股子药物浓烈的清香扑鼻而立,让人精神一震。
“药效还在……”他喃喃道:“……嘉嘉,若是有用,那也算物归原主了。“
说罢,他拿起药瓶又回答了军医营,那些老军医们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吃惊。
何应元无心解释,行至陈巘跟前,小心的用棉布擦去他胸前的血污,再拔开瓶塞将瓶中的药粉小心的倒入了他胸口的伤处。
只见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药粉才刚一没入伤口便融入了血肉之中,不过半盏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