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恨难当。现在听得此言,更是怨愤不已,便也无心去深究这话的真假,恨不得立刻将这孩子送走,此生不见的好。
那宣鸿师太经常在这些权贵内室中游走,哪能不知这陆夫人心中所想,便道:“夫人若是放心可将二小姐交由我带回庵内,一来可让令千金安心养病,免除灾祸,保得家宅平安;再来二小姐侍奉于佛祖跟前,不仅可以修养身心也可为贵府积累福德,以求大人官运亨通,家人平安喜乐。至于二小姐本身那也算是尽孝于父母跟前,尽善于姊妹之间了。”宣鸿一番舌灿莲花,说的有理有据,陆夫人本就对这庶女心有不喜,自然是无不遵从的。
如此这般,这小小的孩子刚一断奶就被送到了山上,这一待就是十四年。最开始一年,陆府内眷前来烧香拜佛的时候未免外人闲言倒也还瞧上她几眼,后来大概是长女的身体渐渐有了好转,陆夫人也不大来了,每每有事就让人上山请师太入府办事,这下她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悄无声息的长大,跟这庵内的孩子们别无二致了。
宣和师太知道的不多,大致有个样子罢了。
“师父……”清嘉心里翻江倒海,最终只汇成一句话:“我不想走,不想回去……”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在她的心中这里早已经是她不可代替的归宿了。
宣和师太从小抚养她长大,在她的心中更是如师如母。虽然山上日子清苦,但她甘之如饴。现下要她跟着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走,她不仅茫然害怕更是难过不舍,知道了前因后果,想来那个家里应该是没人会喜欢自己的,与其去讨嫌,不如就在这山上常伴青灯古佛,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傻孩子,”宣和师太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惊恐中的小动物:“师父也舍不得你,可更不能误了你。你这般年纪,正是该好好谋划谋划的时候,既然她们来接你,说明还是上心的。你且回去,如果能寻得好人家总比在山上孤苦一生来的好,若是勉强,实在不如意再回来不迟,有为师在,总归有你容身之处。”
清嘉心中酸涩,不禁痛哭。
瘦小的身子在师太的怀中颤抖,宣和师太无奈,这个孩子是她养大的,早已是母女情分。
清嘉在宣和师太的房中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午膳时间才堪堪止住哽咽的声音,随师父出去了。
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那些旧的衣衫陆夫人也不让她带。用过了午饭,陆夫人就要告辞了。庵内其他的孩子听闻清嘉要走,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不舍,全都跑到门口相送,弄得清嘉又是哭了一阵,直到陆夫人等的不耐烦,让人催了又催,这才上了跟着来的一顶红皮小轿。
山路崎岖,雪天路滑,清嘉以前哪里坐过轿子,只觉得上下颠簸,头晕腹胀,在路上吐了两回。陆夫人的脸色愈加不好,阴沉的如那黑压压的天空一般。
好不容易下了山,换乘了马车,马车宽大,官道宽阔平顺,行驶起来平稳不少,清嘉又累又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她被人叫醒,撩开帘子,下了马车,这才发现马车停住的地方是一座气派豪华的府邸。
清嘉从未下过山,只觉得这大门细看之下竟比清心庵的还有宽大几分,门口两尊雕工大气的石狮神气活现,高挂在正中间的牌匾刻着陆府两字,虽然寒冬深夜,但灯火通明,非常显眼。
门口的守卫见到陆夫人万分恭敬的将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迎出来,作揖道:“夫人终于回来了,容老奴去……”
守卫的话还未说完,陆夫人摆手:“不必,夜深了,无需惊动他人,”眼角扫过一边脸颊冷得通红的清嘉,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