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喑哑道:“你比她还老,你叫她老太婆,你臊不臊?”
她如若未闻,掰着手指道:“我要年轻漂亮四肢健全的,个子太矮的不行,眼睛太大的不要,嘴巴外凸或是地包天的也不可以,鼻子扁一点无所谓,但是手一定要好看,不可以驼背,家境富裕一些,这样她的气质和双肩……”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眉梢微挑:“不服?”
我打量她:“你连这么一个老婆婆的身子都能将就了,还提那么多意见?”
“有的挑自然好好挑,我这不是有你相助么?”
“这老婆婆是哪的?”
“路边捡的。”她翻了翻衣襟,“你以为我乐意呆在她的身子里吗?我如今灵源虚弱,只能依附在这老女人身上,不然我还用得着找你?走快了就喘,说多了还累,这种老不死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喜欢慢步闲逛和清冷安静的人到处都是,你要想走快,你倒是找匹马附身去啊。”
“你还说我?”她怒道,“要不是你把那身子给了那个谁,我至于受这罪么!”
“你居然还好意思提这事,”我也怒了,“要不是你在吴府烧的那把火,我们也不至于跑到这边来!”
“这边?”她忽的一笑,靠了回去,“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阴差阳错的这把火,你可知道这边有什么等着你吗?杀人放火的月家族长?”
我一顿。
她笑道:“曾有长亭官因半城被小童所烧而遭州官砍头,又有楚民因儿子罪大恶极而遭三族尽灭。古时地方叛乱,官兵失守,就算曾奋力死挡,罪不在其,官长也要自裁来忠己忠君。放到你身上,那夜奴所说的杀孽虽不因你,可你身为月家最后一脉族长,你难辞其咎,必要以死以告慰天下。”
我看着她:“你,原来一直在跟踪我。”
“哈哈哈……”她倏然大笑,“跟踪你的何止我一人,说到底,你真得谢谢我的那把火。”
她起身,没有依靠拐杖,双手负后,抬头望着远处:“我本只想借着吴挽挽的身子去孤星长殿寻得我之所需,谁料唐采衣一眼认出我非吴挽挽,不然我何须放那把火?”
吐了口气,她摸出怀里纸笔,放在我手边:“来,写个契约,按个血印,起始三天,给我找具新身子。”
我看了纸笔一眼,抬起眸子:“四十两,没钱免谈。”
她哈哈大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跟我提钱?”
“什么时候?能什么时候?”我声音硬硬的,“要么杀我,要么拿钱。”
“那……”她挑眉,“我跟你交换个消息,如何?”
“消息?”
“对你有用的消息。”她慈爱的拍了拍我的胳膊,“对你而言很值得。”
我眼光黯然。
如今还有什么消息对我有用?
如若我月家罪大恶极,如若原清拾他们只是,只是替天行道……
那我的信念,那我的仇恨算什么,我连活着为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许就如卿萝所说,我该一死了之。
“我了解毁去一个人的信念有多可怕。”她淡淡道,“这天下最坚不可摧的非长虹涧山峦,非昆仑之境,非九重长墙,而正是这信念二字。有信仰者,虽千万人吾亦往矣,虽刀山火海吾亦不退。信仰于心,无惧无畏无惴,信仰于天,高山可崩,万河可竭,平地可塌。但信仰亦有好坏之分,恋财者,情.爱者,好杯者,贪……”
“停!”我叫道。
她垂眸看我,续道:“你以复仇为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