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在门口撞见了厉诚,他担忧无比:“田掌柜,采衣受伤了没,重不重?”
我不悦道:“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玉弓?”
他愕然惊道:“玉弓也受伤了?”
我反应过来,也是,传遍大街小巷的是吴府的二少奶奶跌摔下楼,玉弓无名无姓的,能有几个人理。
我拍了拍他,语重心长:“没事,唐采衣一点事都没有,不过玉弓待你真的很好,走吧,一起去吴府看看。”
玉弓被安置在了吴府西厢,伤得很重,五脏六腑都被压出了血。
我们进去时几个大夫在全力救她,止血,施针,续药,接骨,灌汤。
厉诚焦虑的站在一旁,我在房内站了会儿,心绪有些乱,转身走出房间。
来时没看到唐采衣,现在她正坐在院外,听到动静,抬眸朝我望来。
阳光淡白,如雪铺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双眸拂过焦虑担忧,还有一丝希望和痛苦,但转然归为宁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今天她扶着吴挽挽时,曾用悲戚的目光望过我,下一瞬却又退散无踪,敛的一干二净。
原来这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不是没有情绪的,相反,她泛起的波澜可以很强烈很复杂,可是平息得太快了。
我走过去坐下:“你身子怎么样,还好吧。”
“你呢,伤得重不重?”
我摇头:“我没事。”
她“嗯”了声,垂下眼睛,容色沉静,阳光落在她纤秀的脖颈上,如雪玉润。
我看向她交握搁在膝盖上的手,细润白皙,洁净的仿若透明,不由回想起今天从茶楼上掉下时那股干巴巴的冰冷触感。
我的手从小被双云草汁泡着,论起柔软不会输给她这双泡茶的手。而且作为一个巫师,我的手比常人更敏感警醒,绝不是我仓促之间感觉错了。可是她的这双手,横竖看上去都不可能干巴巴的。
还有她的体重,我昨晚拖师父去睡觉都没这么累,她一个瘦弱娇小的女人怎么可能比师父重那么多,还将身手不错的玉弓压得没了半条命,实在匪夷所思。
暗自不解时,她出声道:“田姑娘,今日高处跌下,我的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别过了。”
我抬头:“这就走了么,不多坐坐呀。”
“嗯。”她起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越发捉摸不透。
树随风摆,花影重重,几缕暖阳从树荫里透来,晃的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在院中发了会儿呆。将思绪疑虑理了理,起身离开。
师父和花戏雪正在品茗对弈,看老头子眉开眼笑就知道他把不擅棋艺的狐狸给欺负惨了。
他们旁边坐着一个冰清露珠般的少女,穿着淡色牡丹纹的绿锦束腰绒裙,披了件月白的透薄外衫。眉宇舒朗英气,蹙眉转眸时却又比寻常女儿家更来的婉转柔媚。
我片刻后才想起她的名字,吴家五小姐,吴诗诗。
一见到我她忙站起,笑道:“杨夫人。”
下棋的两个顿时一僵,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磨磨牙齿:“胡说什么呢。”
师父的目光立即杀到,我觉得脖子和心尖都拔凉拔凉的,硬着头皮走过去,语声轻松:“师父。下棋呢。”
他半眯起眼睛:“杨夫人?”
我头疼:“没有的事。”
他在棋盘上按下一子,阴阳怪气的又哼了声:“杨夫人。”
我懒得理他,看向花戏雪,他支着下巴,莹白修长的手指捏着棋子,专注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