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悦:“你不会真要看他们挖地洞吧?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好友,你忍心看他担惊受怕?”
他笑了笑:“你太小看他了,他这种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担惊受怕。”
我的脑中顿时想象了一下独孤涛那张古井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挺滑稽的,再抬头,却发现独孤涛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咦”了一声,杨修夷冲树上一扬下巴:“在那。”
我不由惊诧:“他不是没有身手么?怎么那么快!”
“那是他的拿手绝活。”
独孤涛用匕首砍下一根树枝,极快削着,而后将发上玉簪抽出,将削好的尖锐木枝塞入玉簪里。他扫了一圈,盯上远处一个土匪,猛的吹去,那土匪瞬息倒地。手中火把摔落,撞上易燃的杂草,极快蹿起一团火苗,将所有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我低声“哇”了一下:“那支玉簪是空心的么?”
“不止那支,他每支玉簪都是专门特制的。”
独孤涛极快从树上跳下,往另一边猫去,宋十八和白嫩小子紧跟在后。
杨修夷背着我也悄然跃去,落在他们重新藏身的土坡旁。
三个身影如绷紧的弓弦,蹲坐在那侧耳倾听,姿势是随时起跑的那种。
半响,独孤涛微松口气,回过头去,静静的看向宋十八。
她一直盯着他,因痛哭过,眼睛在夜色中尤为明亮,湛若天上星辰,目光却如狼般狠厉。
白嫩小子不自然的说道:“多谢。”
“不必。”
“你怎么会忽然出现的?”白嫩小子问。
独孤涛拿出匕首,继续削木枝:“下山最快也需一天一夜,怕会饿,所以我去厨房拿点吃的,躲了一会儿了。”
宋十八眸色略有诧异,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看向杨修夷,有些古怪的说道:“那他们前面说的那些媚药啊什么的,岂不是也都听到了?”
他点头:“可能……”
白嫩小子哈哈大笑,凄凉道:“风云寨啊风云寨,真是我的好弟兄们!说吧,刺史大人,是哪个混蛋将你从地牢里放出来的?你许了什么好处给他?黄金?白银?还是珍珠美人?”
独孤涛没有说话,低头削着木枝,极细极细。
白嫩小子继续道:“事到如今,就算你暴露了那人,我们也没本事追究了。你便说说吧,让我们一次心死到底。”
独孤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得未免太多,我独孤涛再不济。也不会和土匪沆瀣一气,更不提拿财宝去收买他们,我宁可买些骨头喂路边的流浪野狗。”
这话说的着实毒辣,宋十八把头转到另一边,见不到脸上神情。
白嫩小子吃了苦药似得。一脸别扭。
约莫半柱香后,独孤涛将削好的十几根木枝用长草捆在一起,起身后四处环顾了圈,拍了拍衣上杂草,一声不吭的就抬腿往前走去。
宋十八一愣,一把将他拉住:“你要去哪?”
他微微回头,眸光落在她拉着他衣摆的手上。
宋十八微顿,缓缓松开。
独孤涛淡淡道:“找路,难不成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等明日他们找来再被捉走?”
“可是你不抓我走了吗……”
独孤涛冷冷一笑。饶有兴致的望着她,眸中除了戏谑和嘲讽又另加了几丝同情和可怜:“我只能保住我自己,未必就能带你出去,而且,你还用得着我抓吗?他们不是会把你乖乖送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