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中发出,饱经风霜的面容让这话又多添了几分重量。
林落和林寻大惊,万万想不到邹黎把他们叫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们呆呆地望着这个老前辈,半天说不出话来。
邹黎的脸上不再有微笑,转而换成了一股悲怆与肃穆,他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望向远处的青山,缓缓道:“十九年前,我还未在盛歌安身,当时还未覆灭的南国,与当今的西州正处在烽火狼烟之中。我游历在外,从旁人那里听闻,南国的王后有个遗腹子,正在向北而逃。不久之后,又听闻他们早就被追兵杀死了……”
说到这里,他不再往下说,而是转过身来,浑浊的眸子望向旁边这两人,眉头微皱着细细凝视。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二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想必途中历经了不少磨难吧?”
此时,林寻的脸色早已煞白,他睁着眸子注视着邹黎,惊讶之情难以言表,半晌才开口:“老、老前辈,这些……您早就知道?您可曾、可曾对任何人讲过?”
邹黎垂下眼睑,道:“二位放心,此事早就烂在了老夫肚子里,若不是今日你二人出现,想必我是一辈子不会说的。”停顿片刻,他又说,“不过,唐员外和唐夫人,对这孩子是毫不知情的。只是二人爱女有加,如今却要被你二人带去,自然是有千万的舍不得。”
“我知道,”林落说道,嗓音清淡,目光低垂在地上,“我知道我们所作之事残忍无道,但……前辈既然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那我和弟弟,应该不用多做解释了吧?”
邹黎垂下头来,点了点头,“这一天迟早会到的,这早在我预料之中。”他抬头轻轻望了一眼远处的唐谷溪,“溪儿自小性情顽劣,直来直去,今后要遭遇的劫难,不知还有多少……老夫只盼你二人,能够好心相待罢了。”
“前辈不必担心,我和寻儿,自当待她如命,护她安全。”林落认真地凝视着邹黎,“只是……今日我们有一事相求,还请前辈能够相助。”
“姑娘不必客气,请说。”
“今日一别之后,我和寻儿再到临清时,恐怕就要一个月之后了。而唐小姐的成婚之日,我们怕是等不及了,一旦她嫁入侯府,那我们……”她没有再说下去,片刻后又道,“所以,我们想让前辈拖住他们,能拖几日便几日……我与寻儿二人,必会早早返回,到时再去贵舍登门谢恩!”
说罢,她拱手抱拳在胸前,以示恳请。林寻见状,也忙伸手作揖,微微低下头。
邹黎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丝毫不担心,道:“此事你二人不用求我,成亲之事本就不容马虎,更何况是侯府之子?要不了两个月,他们是成不了亲的,你们就请放心吧。”
林落和林寻脸上出现一丝笑容,抬眼望着这位前辈,眼里尽是感激。
唐谷溪和玉茗帮着刘五冈整理苓娘的尸首,三人不再流泪,只是认了命,知道死者不再复生,如今荒野之外,要紧的是把苓娘的尸体体面地运回去,安排后事罢了。她打理完毕后,又从师父带来的弟子手中,拿过一匹粗布,和刘五冈联手,将苓娘的尸体包裹住。
做好一切后,她望向不远处山路这边,只见师父正在和林落林寻侃侃而谈着什么,而谈话内容她自然不得知,但心中的好奇和焦灼愈渐增大,越来越不安起来。
玉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早已哭得两眼红肿,此刻却还是硬生生憋住了泪,对唐谷溪道:“小姐,你别担心了,师父不会拿林女侠他们怎么样的。”
“我不是担心师父拿他们怎么样,而是……而是疑惑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唐谷溪转过身来,看着玉茗,“你们出发之前,师父可曾打听过他们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