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她领的工钱还不到你的一半,怎么今年你的工钱,竟然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
这个被责备的是鸿绣绣房的绣娘张云珠,责备她的是她娘。她心里也冤得慌,可她能改变得了什么啊?!
“这能怪我吗?当初我哭着求您别给我裹脚,可您可曾心软放过我?”张云珠略带怨气的回道。
她娘莫名其妙的问道:“这跟裹脚有什么关系,你们是用手绣花,能不成还有用脚绣花的?”
张云珠抽了一下鼻音,语气很低落的跟她娘解释道:“去年年底的时候,东家有个合伙做买卖的来我们绣坊挑人。本来是挑中我们好几个绣花技术最好的,可是她一看我们都是裹小脚的,就反悔不用我们了,又重新挑堂妹她们那些没有裹脚的。”她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
她娘赶紧低声喝道:“别哭!今天年三十,要是被你奶奶知道了,得骂翻了天。那绣花跟裹脚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倒是快说说!”
“我们也是不服,就非要问个明白,但是那东家说过了正月我们就知道了。结果正月元宵那天,我们都被我们东家叫去帮忙,然后我们看到堂妹她们穿着特别好看的毛皮高脚鞋子,我们就知道了,我们裹了脚,根本穿不了那种鞋子,叫了我们也是派不上用场。
当时我们看到那个鞋子,谁都没有在意,只觉得她们穿着那种鞋子的确很好看。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东家大方的要人命。凡是她们穿出来做样子的衣服有人定做了,都算为她们的个人订单,绣花也由她们各自完成,除了绣花的工钱之外还有百分之五的销售提成。堂妹挣了一百几十两还算是少的了,她们最多的听说挣了将近三百两银子。
呜呜!娘啊!要是我一年也能挣这么多的银子,哪里用的着裹得脚生疼,还要到处求爹爹告爷爷的去求着嫁什么好人家?啊!?呜呜......”
锅洞口一边帮着娘烧火一边说着的张云珠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放下火钳子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她娘听的两眼发直,也忘了翻炒锅里的花生,直觉从头到脚全是凉气,嘶嘶的往骨头缝里钻。
她去年的时候,还在笑话堂嫂不给她家闺女裹脚,就等着讲婆家的时候吃亏吧!可是这转眼就是自家白白受了那么大罪的闺女在承受这裹脚带来的痛苦,这叫她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堂屋里的奶奶最终还是听到了厨房里穿出来的哭声,气得脸色铁青的跑过来,上手就给正哭的不能自已的孙女一巴掌。
嘴里骂道:“这大过年的,哭什么哭!”
云珠娘毕竟心疼闺女,就赶紧给婆婆解释原因。老婆子一听说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也是惊得两眼发直,半天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敢想那最高的将近三百两,哪怕只有堂侄儿那闺女挣得一百多两也是了不得的收入啊!
呜呜!这要不是大年三十,她也好像哭一场啊!
祖孙三代,都跟傻子似得,目无光彩的站在厨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直到锅里的花生发出糊焦味才回过神来。
府城秦知府家,年三十的晚上儿孙们是要在老太太的房里陪着老太太守一会儿的。正在闲聊中的几人,突然听到老太太大声叱责坐在她面前的孙女:“什么?是谁说的,是谁说半残废的?你马上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正月一个月你就别出门了。”
秦知府的小女儿,眼里含着泪,小声的说道:“这又不是我说的!以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都是笑话她们那些不裹脚的是大脚汉。可是自从七月份之后,就听到到处都是人议论,说我们这些裹脚的都是半残废。我们现在都不敢出门,就怕人家笑话我们半残废。
听她们说,最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