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考虑的话,还是以电镀锌的发展潜力最大。
陈树德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既然属于工业加工项目,怎么不在开发区搞,还能享受些优惠政策?”
杨昆说:“两方面原因,一是经营模式不适合,我只是提供资质、场地和服务,并不打算亲自入场操作,而是由承租的镀户们自行联络加工业务、自负盈亏,简单一点形容,就和租店面做生意的性质差不多,和开发区一厂一户的规划相左。”
“甩手掌柜模式,你的一贯作风了。”陈树德丝毫不觉意外地指指他,“还有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也就是主要原因:污水处理。”杨昆说:“电镀有道很关键的工序,就是要对镀件进行表面除油、除锈预处理,最常见也最廉价的办法是酸洗,用9%左右浓度的稀盐酸浸泡、再用清水冲洗,电镀完成后还要钝化、二次冲洗,电镀液本身也含有大量的工业重金属,这样一来,每加工一吨成品,至少会产生一立方以上的工业废水。”
见陈树德沉吟不语,他接着举例道:“按照一期工程200家镀户计算,每家每天的加工能力在10吨到15吨之间,每天数以千方计的工业废水,不但净化、处理起来耗时耗力,对地下排水管线的承受能力也是个巨大的考验,唯一可行的排污渠道,就是咱们脚下这条易阳河。”
陈树德皱眉问道:“你说的这个什么电镀中心很挣钱么?”
杨昆摇摇头,“按我的思路,不参与经营,只收取场地租金和管理费用的话,别说和餐饮相比了,连钢材贸易的利润率也远远不如。”
陈树德眉头皱得更紧,“以你现在的资本和生产规模,又不缺乏寻找商机的眼光,干嘛要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行当?”
杨昆想了想,说:“表面处理可以算是标准件加工链条中的最后一道工序,和利润率相比,我更看重其在整个行业中所占的比重和话语权。”
“除此之外,我个人还有点杞人忧天的想法。”他手扶护栏,极目远眺,犹豫再三,终是把在心底埋藏了好久的隐忧说了出来:“看着日益红火的标准件产业,我就忍不住常常去想,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十年、二十年,电镀产生的重工业废水就将淹没这条河道,其两岸、地下的环境,也将被我们糟蹋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