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税务、工商等强势职能单位,本身关系就处得不错,平时也有不少借助人家的地方,不用开口,杨昆便亲自出马,或委托傅青梅代为出面,主动找上门去,巧立名目,什么消暑费也好、赞助费也罢、慰问金也行,捐款赠物,毫不含糊;
关系一般的职能部门,只要对方的胃口不太大,也尽可能地予以满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指不定哪天就求得着人家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至于那些八杆子打不着、却死皮赖脸地找上门来要好处的,也是尽量好言好语地接待,要求不太离谱的话,给个千儿八百的,就当请客吃饭了,遇上极个别不识相的,对不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敢拔我汗毛,就别怨我卸你大腿。
人都说世间百态,无奇不有,上门打秋风的多了,还真让杨昆遇见个不识相的。
6月8号这天上午,一辆喷涂着“水政监察”字样的白色大发面包车驶入了钢贸公司大院。
门卫上去询问对方的身份,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把证件一亮: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
门卫问他们找谁,领头的大队长一抬下巴,“你们老板呢?”
隔着窗户,看出这伙人来意不善,虎子迎出来,问:“老板不在,有事跟我说吧。”
那位也不废话,直接把整改通知书连罚款单一并拍到他手里,“私自破坏防汛设施,罚款20万!”
虎子有点懵,“什么鸡捌防汛设施,说清楚!”
来人朝大门口一指,“公路两侧的排洪沟是不是你们公司填平的?上面堆放的钢材是不是你们公司的?”
虎子有点牙疼地咧咧嘴,“你说路边那臭水沟啊,八辈子没人清过,里面全是树叶、垃圾,不填也都快跟路面平了,你们该管的不管,咱们临时占来用用,就得罚20万?”
“讯期将至,任何妨害防汛抗灾工作的举动都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我们有权对此做出处理和处罚决定!”大队长义正严辞地答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换了个口吻说道:“局长的意思,可以通融一下,你们拿2万块钱出来,这事就算清了。”
好家伙,从20万一下子降到了2万,虎子有点想笑,想起杨昆的叮嘱,没敢笑,绷着脸问:“2万……还是太多,能不能再少点?”
大队长皱起眉头,“这都是看在你们公司规模不小的份上法外开恩了呢,再少了,跟上头可没法交待……这样吧,我替局长当回家,1万8,不能再少了!”
虎子也皱眉说道:“还是太多,别说1万5,1千8我也没法跟老板交待,3百、5百的还差不多。”
大队长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也懒得跟他废话,“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通知你老板过来跟我见个面!”
虎子眨眨眼睛,“我们老板有事要办,提前就吩咐过,天塌下来也不许打扰他。”
大队长咬着牙问:“什么事比防汛抗灾还要紧?”
虎子这人面相粗鲁,心眼却通透得很,听对方句句不离“防汛抗灾”的大帽子,只是假意不懂,“瞧您这话问的,他是我老板,又不是我儿子,办什么要紧事,还用向我汇报?”
碰上这种二杆子,这位大队长也是没辙,问过虎子的姓名和职务,就摆手吩咐同事们上车,“通知我是下达了,话呢,麻烦你转告你们老板一声,该怎么办,你们自个掂量。”
看着面包车一溜烟地驶出院门,虎子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掂量你奶奶个腚!”
这段时间接待的公职单位多了,虎子也把杨昆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学了个七、八成,不过有件事他倒没信口开河,杨昆是真有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