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老头儿…长安城的破事儿你得管着哩。
你守着这座城,也许…有一天能再见到她。”
苏太傅点头,带着邓搈,楚凌,魏景珩用黑布罩着陌离,四道身影朝着长安城走去。
这是一座属于他们的城,一座充满着他们的回忆的执念之城!
***
天地大界挤压之力似能生生压碎一个世界。
苏浅若被那人护着,压力被他承受了大半,可就算剩下的一小半,她也自觉五脏六腑都被挤碎了一般,早已经痛到麻木,没有了知觉。
眼耳口鼻之中不断地往外溢着血。
“蛮!”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也已经是最后一次。
饶是这处大界已经被天火降世和十九妖联手打薄,也不是苏浅若能支撑得了的。
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减少着,那是他的身体在一寸一寸的崩坏,消失。
闭上眼,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
他脸部的轮廓鲜明如刀刻,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刚毅俊挺的脸孔,异常紧绷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逼人之气。
他与忠伯合谋欺骗她,说要带她去歧山求太虚大换丹,他在水中下药迷晕了她的侍女,用她们的血构建了一座大阵,妄图将她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她一怒之下用自己的血刻了反阵,将忠伯强行塞进了天地大界的漩涡之中。
忠伯最后说的那个破碎的字是慢还是…蛮?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说慢着,现在想来,却不太确定了。
身上的负重全部消失的时候,她知道他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大界的漩涡之中。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她顺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抄了一下,只抓住一把细细的粉末。
空中…
这是出界了?
思维因剧痛昏迷过去戛然而止。
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狭窄的山道上积着厚厚的一层落叶,弯弯曲曲的延伸着,四周一片死寂,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月光冠盖的树和黑云遮盖,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如大浪滔沙般缓慢而庞大沙沙声。
苏浅若仰望着头顶流动得像沙漠般的树海,静谧的夜里,说不出来的孤寂。
风中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初冬的含义,一星半点儿的,悬浮在空气里,是露水或者冰屑,说不清楚,只是碰到皮肤的时候,会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她瑟缩了一下,寒意蔓进被枝叶划破的衣衫内,从肌肤向血肉里浸透着。
摔下来的时候估计是摔着骨头了,背上火辣辣的痛。
她试探地扭动着身子,发现唯一能动的只剩下两只手。
颈骨好像也别着了,只能面朝上看着树梢。
攥在手心里的粉末相互挤压着,发出滋滋的声音。苏浅若将拳头伸到眼前,黑暗无法阻挡住她的视线。
混沌之力造成了所有人都认为她的血脉有异常,可她已经把混沌之力全交出去了,这看得清和听得远的能力却没有随之消失掉。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么?
她苦中作乐地想着。
手里的东西像是黑色岩石的粉末。可这是那个小山似的男子被天地大界绞碎后剩下来的东西…难道他的身体是石头做的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攥紧,心情异常复杂。害她的人好像又舍命救了她。她却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