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子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将脸一沉,盯着绿竹道:“契约是最就写好了的,到山外自然会将你们的名字一一填上。其他人都是两百文钱买的,就你二百五,你还想如何?”
你才是二百五呢!
绿竹在心里愤愤地回了一声,这才抬起眼,坚持道:“无论如何,这是我将自己一辈子都卖了出去,你不把它填好,我怎么能放心?”
目光对上山羊胡子,一步也不肯让。这自由身,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赎的。
现在虽然签的是死契,但价钱没填,如果他们擅自填上高高的价钱。
到她赎身时,谁能扯得清?上一世作为被教育着要慎重对待合同的人,这卖身契,不管怎样她都得认真仔细,小心谨慎。
山羊胡子的眼里又闪过一丝赞赏。
这样一个精明厉害的小姑娘,真是不多见。
二百五十文钱的白菜价,算是捡到了一个宝贝,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提前写几个字而已。
但抬头一看村里人怀疑的目光,他又不愿意了。
如果这字他写了,那不成了骗子了?
“烈威,笔墨伺候。”傅衡在一旁,淡然开口。
“是。”烈威应了一声,从他背着的包袱里拿出笔墨砚来,又让旁边的村民去弄了点水来,磨了墨,将笔蘸好,递给傅衡。
傅衡从山羊胡子手里拿过契约,又看了绿竹一眼,问道:“绿竹?”
“是。”绿竹答道。
傅衡提笔在一份契约上写下几个字,递给绿竹;紧接着又问里正的儿子:“姓名。”
里正的儿子却不作声,里正赶紧地一旁答道:“秦威。”
傅衡便又提笔在契约上将名字写上,然后将笔一搁,抬起眼来看着绿竹。
绿竹拿着手里的契约,咬着嘴唇,直直地看着傅衡。
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电光火石之间,弥漫出硝烟的味道。
绿竹的嘴角忽然轻轻一扬,收回目光,走到桌旁,在打开的一盒印泥上按了一下,便想往手里的契约上印下去。
“且慢。”傅衡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原先那么淡然,急促里带着一丝恼意。
他向里正示意了一下:“将契约互换一下。”
“啊?”里正似乎没见懂傅衡的话,一脸的茫然。
山羊胡子却是听懂了,赶紧收回两人的契约,看了一下,见绿竹手里拿着的,是秦威的契约;而里正手上的,却是绿竹地卖身契,不由得抬起头来,不解地望了傅衡一眼。
再将两份契约对调一下,递回给他们。
绿竹接过山羊胡子递过来的契约,按了一个手印,在心里重重在叹了一口气。
如果傅衡真能让她在秦威那份卖身契上按手印,那是多么好的事啊?不过以那只小狐狸的精明,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呢?唉,可惜了!
“呐,这二百五十文,你收好了。”山羊胡子让旁边的一个大汉拿出一个口袋,从里面数了二百五十文钱,用一个灰色的小布口袋装好,递给绿竹。二百五十枚铜钱,倒是挺沉。
绿竹接过时,便是作了心里准备,手还是不由得往下坠了一下,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惊呼。
冯氏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绿竹的手,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
然而看烈威一直用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着自己,便不敢再作声,也不敢动弹。
她知道这些人说要将她扔沟里,那真有可能说到做到,也知道村里人没人会帮她。
她如果再敢说话,不光阻止不了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