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本就没有任何污渍。而且显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打扫过了,到处都很干净。
他知道是舅舅杨人杰一大早来过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以杨人杰与姐姐的感情,是一定会来祭奠的。碑前的几样祭品应该就是舅舅拿来的。他知道他想单独过来,很体贴的没有约他一同前往。
荣梓义双手将花束放在母亲碑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如果这时有人经过,就会看到:一个黑色大衣、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笔直的雕塑一般的站在白色墓碑前,微垂着头,似有满腹心事、千斤重担却只是默默无语。碧草、玫瑰、静园,只他一个孤标傲世,不与俗流,也注定要承受无人理解的孤独。
这里如此安宁,仿佛是一方与世隔绝的静土。荣梓义站了良久,无事可做,干脆捡了个干爽地方坐了下来。他看看手表,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等的人应该到了。
果然,没多一会儿,一个身着长款西式大衣的瘦削身影在远处出现了。那人穿着高跟皮鞋,撑着一把洋伞,帽子上还垂下一截半透明的黑色面纱。
荣梓义站起身来,退后几步,隐在一旁,静候着那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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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手里也捧着一束花,是束价值不斐的香水百合。浅绿的叶子中,洁白的硕大花朵散发出馥郁的香气,远远的就能闻得到。她看到墓碑前的红玫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出一口气,俯身将百合放在了玫瑰的旁边。她蹲在碑前,抚摸着玫瑰花丝绒般的花瓣,幽幽道:“别人送什么,你恐怕都不会在乎吧。”她自嘲的一笑:“重要的是阿义。只要是他拿来的,你都会喜欢的。荣太太,你那么聪明会算,你当初把阿义交给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要跟我反目成仇呢?”
说到这里,她的喉头不由得哽住了。她摇摇头,猛然站起身来,无奈蹲得久了,眼前一片发黑,身子不由晃了一晃。这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温声道:“太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