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泰然他竟然一直幽居在白虎峰。其中缘故,也跟她有关么?
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不想,然而怎么想也理不出头绪。
明朗叹了口气,嘀咕道:“还真是像,一有心事,就都傻愣愣的,什么都不管了。”
正午时分,三人到了山脚。泰然转过身来对着他们站着。此时他已经恢复正常,但脸色发白,一身萧瑟。依旧是冰冷的眼神,冰冷的口气:“我要先回一趟白虎峰,两位须与我同行。”
他不是与他们商量,而是在决定。他的神色、气势,跟傲视天下的君王并无不同。
阿错心中叹息。他本来就是君王,未来的君王。
明朗抓抓脑袋,为难地说:“可是阿错已经几天没回家了。”
泰公子豁然转身,丢下一句:“你怎么请我来的,就怎么送我回去。”
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口哨。不一会,远处的树林里闪出一匹通体洁白的骏马来,正是他的闪电神马。
小哇见状,兴奋地甩甩尾巴,扬起脑袋,低吼了一声“呜哇!”
也只是一会儿功夫,山上奔下来一头高大的麋鹿。
阿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哇得意洋洋地围着麋鹿转了一圈,向阿错宣示了麋鹿的主权后,第一个爬上了麋鹿的背。
于是明朗又遇到了难题:阿错骑鹿呢还是骑马呢?骑鹿的话,她不会驾驭它,也不会认得去白虎峰的路;骑马的话,他和她,会不会又出问题?
泰公子骑着马,静静地向西而立,并不看他们,却又似在等着他们。
纠结了一会,明朗终于做出了选择:“丫头,你还是骑马吧,这鹿没有垫子和缰绳,女孩子不太好驾驭……”
阿错却并未纠结,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白马身边,正要拉住缰绳上马,忽然腰间被一只冰冷的手臂圈住,泰公子俯身,将她一圈一带,她就飞上马背,坐在了他的身前。
他双手围着他的腰,一拉缰绳,闪电泼拉拉就撒开了蹄子。快速,而且平稳。
明朗与小哇也策鹿飞奔,并且后来居上,超过了他们,在前头领路。
一路疾驰,她努力坐稳身子,他也努力控好缰绳。两人都是一声不吭。
天黑后才到达白虎峰,他却并不上山,而是绕着山脚跑起来。明朗不解其意,只得随后跟上。
举着火把,穿过山谷,涉过河流,他要带她去一趟断肠崖。也许那里会让她彻底放下恐惧,找回自己。
他说:“断肠崖,你不会陌生的。我要让你找到你自己。”声音冰冷,却带着沉沉的悲凉。阿错的心又钝钝地痛起来。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月上中天时分,他们到了断肠崖底,下了坐骑。崖底遍布碎石,灌木丛生。在一处低矮的松树旁,泰公子停下了脚步。
松树虽不高,但旁逸斜出,树冠形如一把撑开的大伞。其中一处枝条上,还系着一条红带子。
嫣然认出,这里便是五年前她坠崖的地方。五年前,她好不容易从人贩子手中脱逃,只知没命地往山上跑,期望山高林深,可以逃过追捕。哪知道那些人贩子竟带着猎狗,对她穷追不舍。漆黑的夜,她人小力怯,拼尽了性命跑,也只跑到了断肠崖上。眼见得后边追兵越来越近,而她已没有了退路,满怀着对这世界的痛恨,她跨下了山崖……醒来后便在巴陵神宫中山了。
据神宫道人说,她是被崖底的松树救了,当时她正好落在松枝上,卸去了大部分坠力后才落在地上,昏迷过去。神宫道人因听到山中动静,恰好目睹了她坠崖的经过,便救下了她。
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