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了威卡的坟墓片刻,悄悄地掩向远处。
卡姆雷在最后的离别时刻,唯一希望的,就是洛佩兹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但是,他却完全低估了仇恨在人类心中的力量,即使,那只是个孩子。
年幼而善良的洛佩兹,正是在这种情感的作用下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当仇恨的黑色萌芽顽强破土时,它似乎带走了一些懦弱,带来的,却是寂然焚烧在灵魂深处的火焰。
边云的营房分布颇为松散,西侧就只是稀疏地排列着几幢土石结构的矮屋。紧挨着护墙的一幢,便是门迪塔的居所。
洛佩兹屏息静气地躲在暗处,等几个哨兵走过后,靠上了虚掩着的窗边。门迪塔在边云一贯表现得较为孤僻,喜欢独处,并没有与人同住。借着昏黄的烛光,洛佩兹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身形矮壮,双臂上裹着厚厚的绷带,正打着惊天动地的响亮鼾声。
虽然那人头部隐在背光位置,但洛佩兹还是认出了他正是门迪塔。心脏在胸腔中急剧加快了跃动,洛佩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一时竟有些眩晕。略定了定神后,他从怀中摸出了已被捂得发热的半截断箭,除去包裹在箭头上的衣襟碎片,哆哆嗦嗦地轻按上了窗沿。
残旧窗棂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咯咯”声,一分分地被推开。屋内的烛光无声涌出,冷冷地洒在洛佩兹身上,令他立时打了个寒战。窗沿不是很高,但此刻它在洛佩兹的眼里,却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万仞峭壁。
寂静的要塞中,除了火焰被风拂动时的猎猎声响,还回荡着游动岗哨的脚步声,频繁而轻微。洛佩兹犹豫不决地退回墙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全身疟疾般抖个不停。他的目光,片刻也未离开过那处窗口,心中一千一万个想要迈步,双腿却似钉在了地上一样丝毫不能动弹。源源涌出的汗水,已经将破烂的外衣浸得透湿。洛佩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箭,咬紧了牙关,猛然间将尖锐的箭杆断折处插入大腿!
鲜血四溅,剧烈的疼痛感瞬息袭来,洛佩兹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喉间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呻吟。恐惧,似乎在剧痛后消融了大半。他拔出箭杆,拖着一道斑斑点点的血痕,悄然走向两扇半掩着的窗。颤抖,已奇迹般地止歇。
门迪塔睡得很沉,左眼的位置上包裹着一块白布,黑褐色的血渍早已干涸,丑恶地凝固在布块中央,宛如一只空洞大张的诡异眼球。洛佩兹无声地翻入屋内,轻合上窗户,双手紧紧握住断箭,走到床沿正要向门迪塔胸前刺下时,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因为一直充斥在屋内的鼾声,就在这时突然消失!
门迪塔睁开独眼,冷然注视着面色惨变的洛佩兹,不屑地笑了笑:“你想杀我?胆小鬼也敢杀人了吗?”
“我不是胆小鬼,我是一个男人!”洛佩兹口中喃喃自语,后退了几步,忽不要命一般纵身扑上,将断箭直刺而下,“你们杀了我的父亲!”
门迪塔大笑,翻身一腿将洛佩兹踢倒:“不错,你的父亲是死在我们手上,那又怎么样?你想要报仇,就起来杀我啊!能做得到吗?!”
洛佩兹被他牢牢踏住头部,丝毫不能动弹。半支毒箭早已脱手飞到了屋角,在烛火中泛着微弱的点点冷光。
“我还怕找不到你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看起来你倒真蛮像个男人的,但可惜,却是个和你父亲一样不自量力的蠢货!”门迪塔用力地搓动脚底,狞笑道:“做了你那么长时间叔叔,我总得好好陪你玩一会!”
洛佩兹的脸颊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摩擦着,很快,便皮开肉绽。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无声汇聚成一汪赤泉。踏在头上的那只大脚沉重得犹如磐石,双手根本就无法推动分毫。内心深处的仇恨,如火焰一般在熊熊燃烧,洛佩兹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