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尘埃落定的时候,歧安大叫,“呦呦,呦呦……”
许久,沙土下那个熟悉的声音才回应他,“我……在这。”歧安在疯狂的挖掘,有人在疯狂地嚎叫,有人疯狂到歇斯底里,有人呢喃,有人沉默着,只因为没有了呼吸。
挖到了,挖到了,看着她一切安好的瞬间,放了心的歧安嚎啕大哭,为她的呼吸而哭,为她的声音而哭,为她的安全而哭,为她的活着而哭,为这战场上千百具尸体在哭,为那离去的友军在哭!
“班长,下一步怎么办?”是16号在问。
“没他妈的下一步了!”看着核弹爆炸过后,远处的海面上陆续撤离的大部队,薛腾咒骂,登上岸的先头部队,只是今年刚招的新兵,显然是可以抛弃的。
“我们怎么办?不是说美狗没力量反击了么?哪来的这么多核弹?”16号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我他妈怎么知道!”薛腾这个时候很烦,还要照顾这些新兵蛋子,“我们也撤!”
当俄罗斯帝国的白、蓝、红三色旗在海岸上空飘扬着的时候,薛腾明白了一切,“曹他妈!俄狗和美狗联合了!”
当几十万辆陆基机甲包围了海岸,当上万辆人级机甲在低空警戒,当几百具地级机甲从他们头上低空略过,当几十辆天级机甲在高空盘旋时,抵抗没有了意义,有人试着反抗,杀戮,无声地屠戮,一辆辆人级机甲从空中俯冲而下,贴着地面收割生命,碎裂的坚盾里流出黄黄的燃油,红色的是鲜血,千百人的死亡在这海岸上奏成了悲歌。
……
缚着双手,歧安被扔进了牢房里,身上的伤口碰上坚硬的地面,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伤口是被俘的时候他挣来的,只是因为他不想那粗鲁的毛手碰鹿呦呦一下,所以那爆裂的毛手主人碰了歧安好多下,歧安咬着牙闷哼,很疼。
一只娇柔的手扶他起来,小心地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她问:“你现在明白了么?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歧安带着伤的脸挤出笑,“去他妈的命运,”他把自己兜里那破碎的纸递给她,“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死又怎样!”
看着歧安脸上那带着血的笑,鹿呦呦终于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你什么都不懂。”
没日没夜的牢房里,一直亮着的灯光让歧安忘记了时间,在这里多久了?十天还是一个月,也许才过了一天,所有人都在挨饿,偶尔的食物供给只是让他们苟延残喘着。
歧安却在这牢房里找到了他的宁静,一颗心带给他的静安,歧安摇着鹿呦呦的手,“歇一会吧,你又看了好久。”
鹿呦呦眨了眨酸涩的双眼,从书本上抽回目光,笑对着歧安,“不看书,又能干什么呢?”
歧安从来不明白鹿呦呦为什么喜欢看这些史书,虽然这几天她已经对他说了好几遍,他就是不能理解消逝的过往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本《宋书》你快看烂了。”
“可惜我其余的书不在身边,”鹿呦呦轻轻合上书本,手抚着歧安脸上的伤口,“结疤了。”
拉住鹿呦呦的手,歧安把它放在自己的掌中,轻轻地抚摸,“你瘦了好多。”
鹿呦呦还是不那么习惯歧安对他的亲密,抽回右手,脸上的飞霞让她又要把心思沉浸到书本里。
“别看了,好么?”歧安轻声说。
“看书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她把头靠在歧安的身上,“看书才能让我忘了这个可怕的世界。”
“也要忘了我么?”
鹿呦呦仰着头对歧安说:“我啊,这辈子是忘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