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是黑,抓不到,看不见,世间的一切,如同梦醒前分与梦醒之后。
(故语佛话,诺诺含言久久难尽)
……
……
白茫茫,是虚幻,一片梦境。
“卜儿,天冷了,多添几件衣服。”模糊的人影隐约间有浅青色的光泽,声音有女子的温柔。
幼时的风天卜很听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似是女子的人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影伸出右手摸了摸风天卜的头,面容似有些温情,随后身影渐渐消逝。
天真的很冷,风天卜在林场冻得发抖,但他还是凭着小小的身体挨到了日后,那样他也算是勉强及格,虽说自他记事起,父母亲并没有强逼他在林场修炼,但他知道他不能丢父母的脸,哪怕他身子骨比别人要弱许多,他也要自己不比别人差。
带着与他这种幼龄本不该出现的坚毅的决心,风天卜随着侍卫踏步而归。
离家门的路还有十几里,长长的街道挂满了花灯,只不过这个时候灯火还没有点起,那花火长街的景象还要等到晚上才能看到。路面已不是风天卜早上刚去林场踏着厚厚的雪的样子,早都看不到半点雪影,这也是每年春夕时人们都会做的,那时父母亲总会带着他在长街上逛花灯。
走过好长的路,天渐渐暗了起来,漆黑的街道让风天卜感觉有些怪异,如果说前街的灯没点起来,因为那里居住的人本来就很少,而且刚刚天色还不算晚,可他走到现在,还是没看到灯上点花,实是说不过去。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周围的街道凉嗖嗖的,他加快了步伐,心里也不断安慰自己没事。后面的侍卫也紧紧跟着风天卜,时刻注意着周围。
终于,在离家不远的长街上见着了明亮的花灯,风天卜心里的不安渐渐放下,觉得自己多心了,带着欣喜的表情连跑向家的正门,含着小孩子心性慢慢退开门。
“父亲,母亲,我回……回来……了。”
这句话,风天卜是带着颤抖和惊吓说完的,他永远也忘记那天他看到的场景,以至于成为他内心深处的心魔。
那扇门打开后,满院的殷血和尸体呈现在他的眼前,深深惊摄到他年幼的心灵,紧接着就传来他颤抖的嘶吼声。
“啊!”
阵阵的嘶吼在人满为患的院子里回响,但却显得空荡荡的,原来的侍卫已不知道何处去了。
风天卜将自己努力站直不再颤抖,他向内院跑去,他要找到父亲和母亲,他努力不让自己流泪,他绝不会相信他们就这样死去。
来到内院,黑漆漆的一片让风天卜感到压抑,冬寒的烈风撕打着院里的枯树,风天卜的脚步声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叨扰。脚步越来越急促,夹杂着重重的喘息,风天卜到一扇门前匆忙推开门,脚里一个没注意绊倒在地,同时嘴里带着呼喊。
“父亲,母亲!”
他愣愣地抬起头,想看父亲和母亲是否在里面,却看到一个人,他的眼瞳刹那惊大,只因为那个人,他最熟悉不过了。
面前的人黑发半身,一衣黑服满是血迹,重要的是那人身旁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风天卜的母亲,而他此时右手按着沾满殷血的长刀直刺着风天卜母亲的咽喉,双目中充满血红的光芒。
风天卜发愣地看着男子,他永远也不会想到是这样一个景象,那种梦境与现实交织重叠在一起的画面隐隐作祟,他的面色有些发白,双手在不断颤抖。
但见男子将长刀往空中一划,直斩向风天卜母亲的脖颈,刹那,风天卜的眼中充满惊恐,一阵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