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道,上自临于宇内四方,万物无幸于枯荣生死,负问天地,道也无常也。
大陆明历万九,九州千纲通幽,大秦谷神汉历482年冬初,天幕初醒,忽有巨石从天而降,陨落于西方之境,方经贯明,是为昆仑墟。九天忽夜,日月星辰,颠倒罔侧,暮作天公,憾扰九州,天下一夜灯火明。时有几息,天穹振鸣,黑魍开云,忽现巨窟,世人惊神,摄叹如开天巨眼,独傲俯视大地。三水点灯,京都袭风,化雨染红,通天遍开泛红之花,竟是长安花。此时临冬,景况如春,城是长安满天,绝为天地景象。是后,天宇乍明,如梦不生,又长安为是,世人惊叹,是谓神明。
————《大秦纪史·天臧·昆仑墟藏录》
……
日入云雾,千里昆仑,一片陌雪。天宇上,碧落星辰,点点微蜃,流落一尘白茫。殷红在西边作舞,熹微在东边为雪,青灰的长城在昆仑山的初升中散发着浓烈的寒烟。
北长城雄踞在西域关道的通山口,两侧雪峰寒凛相对,中面长长的铁轨横过巨大的石门,欲断南北。石门两面矗立两个高长的圆石柱,柱上勾勒道道纹理,宛如龙蛇,顶头盘坐一头石兽,耳似狡兔,形如狗如狼,仰头望天,面目狰色,眼露寒光。
满是冰雪的铁轨发出阵阵震鸣,早已出现碎痕的冰面在轰压下不断破裂,长城前雪雾四起,遮掩了半面西山。“轰隆轰隆”声在雾中不断传出,巨大的长龙渐渐显现。
长列铁驹在漫雪的西山蜿蜒前行,迎着寒风发出冷冽的摩擦声,它的速度行驶得很缓慢,但奇怪的是,肉眼看去,一眨眼它便行驶到另一个地方。此时,它穿过陡裂的群山,正朝着北长城开来。
约么十息,列驹便临近长城,眼见着它就要直开过石门,忽然石门两侧的石柱产生剧烈的震动,柱上的石纹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它如同活了一般,在石柱上移动缠绕,往柱上顶端那石兽身上汇聚。慢慢地,石兽全身变得通红,道道的纹理在它的身上凝练,原本的石灰渐渐褪却,竟长出厚厚的皮毛,它的双眼散发出红光,忽的一下,两只石兽从石柱上纵身跃下,落至列驹前方,朝着列驹发出震烈的巨吼,刹那间,长城前的厚雪铺卷而去,空气中的寒风在雪浪的冲击下掀起巨大的风暴。列驹虽然如同巨龙一般,但显然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冲击,最前面的窗玻一下子破裂,而后一阵阵破裂声呼啸而过,列驹的车面已然压扁,一轮轮车轮嗡嗡地断裂,终偏离轨道,轰隆一下翻转倒地,震得大地隆隆作响,又是一阵雪尘铺地而起,同时雪尘中夹杂着数十道呼啸声。
北长城上,一袭黑衣的男子注目凝望,眉目中有些紧蹙,手指在青砖上轻轻地敲击。此人正是风天卜,刚才的景象可以说他是亲眼目睹,但他并没有有所动作,只是在旁看去,同时心里也是慢慢思索。
“中土有如此大的动作,北府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们受那方人指示,但他们进入昆仑西山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风天卜远远想不通的,可并不代表他不能猜测到什么,毕竟他也是来自中土,别看他如今只是二十出头,但可别真当他是个孩子,这也是当夜离凉炎所顾忌的地方。
雪雾渐渐散去,长城前雪地看起来破裂不堪,巨大的列驹倒塌在地,长长的列车有些断裂。在列驹的另一旁,数十道人影站立着,他们大多穿着黑色长袍,少数穿着青衣黄衣,只有一位白发老者身穿紫色长袍,此刻站在人伍的最前方一袖负手在后,一手卷袖在前。
“天师,这……”
穿青色长衣的中年提步走到白发老者身旁,刚想说话,却见老者一手抬起,以示作停,接着言语徐徐而道:“看来,有些人不太欢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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