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翻身下马,在马上视线要好上许多,他自然已经认出前面赶车的人:“大哥!其他的哥哥呢?“
风尘扑扑的薛十二,一张嘴唇已经干裂得破了皮,想来是连水也没顾上喝,就带着两名属下来了,他眼睛布满血丝,焦急写在脸上。
风离殇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说出答案,却无法说出口。望着薛十二满怀希望的眼神渐渐黯淡,他内心的痛苦又如井水,从刚糊上的泥土里渗漏出来。
薛十二仿佛明白什么,他的脸变得惨白,脸部肌肉已经突然变得不受控制般颤抖取来,他在路旁蹲了下来,双手捂面,失声般哭了起来。
风离殇木然,他无意识走到薛十二身后,轻轻地将右手搭在薛十二的肩头。他本想安慰薛十二几句,然而始终却找不到言辞。
另外两名殇堡战士也沉默无语,进堡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摆在殇堡大厅中的十多具尸体,随即也明白了殇堡中发生的不幸。他们沉默地站在马下,静如路旁的一棵树。
马车缓缓进入殇堡,拉车的是薛十二,风离殇已然疲累之极,在马车之上入睡,身上盖的是薛十二脱下的战袍。
风离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他睡得并不舒适,梦魇不停地在他脑海构织一幅幅让他难以接受的画面,躺在床上的他,不时地喊着爱子的名字,有时也叫着某位结拜弟兄的小名,他额头上的冷汗流了一拨又一拨,将整个枕头汗湿了。
此时他张开了双眼,印入眼帘的是摇曳的烛火,房间静悄悄的,一明一灭的烛光仿佛在构织一场战争的简图,风离殇习惯性朝右看去,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他猛然才想起,在前夜之时,那位喜欢踢开被子的调皮家伙,已经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痛苦地坐了起来,双拳开始紧握起来,在他脑海,慢慢地翻起无数念头。
在他的翻起的无数念头里,无一不是以极其残暴的方式,报复着那名叫做夜歌歆华的人,从最开始的将他割喉,到后来以各种手段将其残杀一遍,到最后,他的眼睛慢慢冒出冰冷的寒光,他的怒火与恨意已经弥漫到整个夜歌一族上了,他实在很想要夜歌歆华尝尝整个姓氏被他抹去的滋味。
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燕五,他手里端着一碗米粥,看到风离殇已经做起,忙加快两步,来到风离殇面前。
“老大,你醒了!”燕五轻声道,他脸上蒙着一层浓浓的倦意。狭长的眼睛肿胀着,一看便是泪水浸泡过的,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鲜红甲胄,换上了黑色的袍子,他身材很高大,但心细如发,可能估摸着风离殇会在此时醒来,便叫人敖了一碗米粥,自己亲自送来了。
风离殇点了点头,他发现胸前已经被层层粗麻布细心包扎起来,空气中弥漫的药味便是来源于此,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肩胛处有些胀痛,手掌火辣辣的,那时昨天挖坑留下的后遗症。
“大夫说你的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这一刀刺在肺叶上。”燕五将米粥放到床前的柜子上,平静地道。
风离殇点点头,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听脑海中那人说起过了,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觉得生无可恋,然而,他又必须活下去,因为,他心中有仇恨。
“堡里其他弟兄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吗?”风离殇虽然知道燕五可能已经安排妥当,但还是问了一句,除了养马的胡老头,管饭的吴胖子,重金聘请来的金氏兄弟,其余的都是附近村民的子弟,这些弟兄必须让他们的亲属将他们入土为安。
“都妥当了。”燕五点了点头,殇堡一次死这么多人,对附近的村民实在难以交代,若不是燕五碰巧赶回来,风离殇只怕此时还在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