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匪窝回家后,父子俩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那晚的惊险,沈原仍旧按部就班的上学,沈星移则把土匪窝里发现的那十几个边军逃兵另外做了安排,逃兵还没进入新军大营,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很快到了周莹临产的日子,周老四上回没赶上外孙降生,这回早早从赌坊回来在不务斋外头守着。沈家长辈都盼着周莹能再给沈家添丁呢,也满怀期待的陪着周老四,沈原对未出生的弟弟也十分好奇,特意请了一天假,就为了看一眼刚出生的弟弟。沈星移倒是不再着急上火的想冲进产房陪周莹了,但看他一直在院子里不停的转悠也能看出他心中的紧张。
“我娘这次一定是生小弟弟吧?”原儿不放心的一个劲儿追问奶奶,星移娘逗他:“要是你娘生个妹妹,你爹就不疼你喽!那原儿可怎么办呢?”沈原挺着小肚子一掐腰,急眼的说:“才不会!妹妹会打拳吗!妹妹能陪着我爹去骑马吗?妹妹能跟着我爹夜探土匪窝吗?妹妹敢自己一个人打狼吗?我行!她一个小丫头,她行吗?我爹还是最疼我!”
“你一个人打狼?”星移娘听出不对了。沈原正急于表现自己在亲爹跟前儿的重要性,早把不能说的话给忘啦,使劲儿点点头,比划着:“那么高那么壮的一匹狼,我一个人拿着我爹的马刀……”他还假装拿刀挥舞了两下,“就这样,狼扑我,我举着马刀冲过去,一下劈在狼腿上……”
“沈星移!”沈四海在一旁越听越心惊,大声呵斥着儿子,“你真让原儿一个人对付狼?他才刚六岁!你…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万一有个闪失……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爹,我不敢啊……”沈星移这个郁闷啊!回头瞪儿子,“沈原!你……”沈原见爷爷教训爹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忙用小胖手捂住嘴巴,眨巴着大眼睛使劲儿摇头。
沈四海更来气了:“你还敢瞪原儿!出了这么大事,你回来连说都不说一句!你还不让原儿说!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看着你挨板子?”“爹,哪有出什么事儿啊,这不都没事嘛,您孙子毫发无损……您,您可别来真的啊!怎么也得给儿子留点面子不是……”沈星移垂头丧气的求饶,仍不忘偷偷给沈原使眼色。
“爷爷,您别打我爹!”沈原得了爹爹眼色,赶紧跑过去抱住沈四海的腰,“军营里都讲究将功折罪,我爹说我娘能给我生小弟弟其实都是他的功劳,要不您就看在他这功劳的份儿上,算他将功折罪吧……”
沈四海父子听了沈原的话,脸上表情都很精彩,沈星移张口结舌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沈四海气的指着他:“你说你…你整天都怎么教我孙子的?啊?当爹的人了!还信口胡说……”沈星移边忍着笑边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周老四在不务斋转悠半天了,这会儿也走过来对沈四海说:“亲家,不是我替我女婿说话,这养娃就得放养,你看草原上放养的马多神骏,那都是千里驹,再看家里圈养的马,除了拉车耕田,让它跑起来还不如黄包车夫跑的快呢!我外孙子是男娃,咱总不能把他养成闺房里绣花的大闺女吧?我看我女婿把元宝那小子养得就很好,野着呢!谁也不能欺负了他,好!不错!”
“咱家女人们也都不是在闺房绣花的性子啊,”沈星移偷偷对着岳父大人竖大拇指,还帮腔道,“爹您看周莹和我大嫂,她俩谁会绣花儿呀,可要说起她俩做生意管铺子的本事,那男人也比不了。”
沈四海看这翁婿俩一唱一和的,真是拿他们没辙,干脆扭过身子不搭理他俩了。这时,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哭声,隔了一会儿,春杏抱着裹着石青色包被的婴儿走出来:“二爷,是个儿子!恭喜二爷,恭喜老爷夫人,恭喜亲家老爷……”
“耶……是弟弟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