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留下个管带去给当地衙门报信,又让天石天玉把疼昏过去的杜明礼和查坤绑在客栈拴马的木桩子上,对胡咏梅道:“动动你脑子想想,你爹为什么至今没放回来,贝勒爷从中又做了什么!吴聘到底是怎么死的……”胡咏梅死死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你诬陷杜老板到底是什么居心?”沈星移呵呵一笑:“我诬陷他?若你现在还执迷不悟相信一个害你的人,等真相大白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当下,沈星移也不再跟她啰嗦,带着周莹和其他人上马离开了客栈。
经过此事之后,沈星移一行弃马登船,直接去往上海……
船快到上海时,沈星移心中忽然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那些前世的种种都涌上心头……上海是他曾经承载着希望的地方,也是希望瞬间破灭的地方,是改变他上一世人生轨迹的地方……
“星移,你怎么了?”周莹手抚在他手上,轻声地问。沈星移恍惚间缩回自己的手,待看清眼前人,忽然又自失的低头轻笑,怎么能总被回忆左右心神呢?那毕竟是前世的事了,而眼前人,才是最珍贵的……“没什么,我在想,今生能与你相识,真是三生有幸。”沈星移反手握住周莹的手,慢慢的放在唇边轻吻着。
“我也是……”周莹把头靠在星移肩头,“或许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让我能遇到你。”沈星移展臂把她搂在怀中,低头深深嗅着她秀发散发的香气,慢慢闭上双眼……
自从码头下了船,周莹简直看什么都感到好奇,忽然拉着星移指着天上:“你看,上海人为什么把晾衣服的线扯那么高?黑黢黢的……”沈星移险些笑喷:“那不是晾衣服的…哎哟我媳妇儿是个乡巴佬啊!那是电线,记不记得约瑟夫神父那里的电灯?有了这些电线,上海才能到处都有电灯……”
周莹掐了他腰间一把:“说我是乡巴佬,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我可不一样,我读的书比你赚的银子还多,你夫君我什么都懂!”沈星移用手刮了她鼻子一下,洋洋自得的说。周莹嘁了一声做个鬼脸给他。
星移也不解释,先去亨利饭店打点好入住,又换了一身洋装。周莹看到他换了一身行头,不由看的呆了:“你…你这样还挺好看的……”“你夫君我穿什么不好看啊?”沈星移嘚瑟的拿了一根文明棍甩了甩,“待会儿我带你去订做几套外国女人穿的那种裙子,看她们穿着还挺好看的……”
“沈星移!你什么时候看外国女人了?是不是在船上?”周莹杏眼一瞪,眼神不善的打量着他。沈星移赶紧说:“她们穿再好看也不如二奶奶您穿好看呀!”周莹一掐腰:“出门再盯着那些女人看,信不信我抽你?”沈星移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外推:“快走吧,还跑上海来吃起醋了!我带你去这边租界的商号看看,再去一趟银行,然后再带你去吃西餐,西餐比醋好吃多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周莹也对上海的繁华充满了好奇,不再跟他计较,兴高采烈的出门去了……
上海的珠宝行、贸易行林林总总,周莹看的目不暇接,心中已经打好算盘,准备参考回泾阳大展拳脚一番了,而沈星移带她去的银行,更是让她大开了眼界,银行的业务经理明凯是个十分热情的洋人,他们很快相谈甚欢,周莹在星移的指点下,用一半的陕西织布局股份贷款二十万两,解决了认购另一半股份的大问题!
直到进了沪江饭店,周莹还有点不敢置信:“星移,咱们就这样从银行…拿到二十万?”沈星移走到她身后很绅士的帮她拉椅子,谁知周莹并不知道这个礼节,椅子一动反而受惊回头:“你干什么?”星移把椅子替她拉好:“坐下吧,这是洋人的礼节,女士优先。”周莹这才大咧咧坐下,嘀咕着:“洋人讲究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