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后,林容察觉到自己今天放肆地欣赏了邱红华好多回,他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一顿耳光,同时羞愧无比,急忙把眼睛移开,再也不敢凝视邱红华,脸上已有些发红。
邱红华看了看小鸟,又仔细打量亭子,然后回过头来看邱洁和林容,奇道:“你们在那发什么愣呀?”邱洁“哦”了一声,从所谓的“发愣”状态中恢复正常,呵呵笑着窜入亭子里,把小鸟惊得来不及思考便飞走逃跑了。她也没有在意,一眼就看到了一根柱子上刻着两行字,走近一看,上面是“风云龙虎会,竹林棋茶闲”,柱子虽坚硬,字体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阻滞之感。她不禁叫了声好,却不点评究竟有什么好,林容也说:“厉害!”
邱红华问:“你们又喊好又叫厉害,有什么看法?”
邱洁眉飞色舞地说:“这两句话,肯定是高人写下的。没有一点江湖地位,好意思自评为叱咤风云的龙虎吗?你试想一下,高深莫测的江湖对头们,在这片竹林里下棋喝茶,印证高低,举重若轻,那是何等的潇洒!”
邱红华点点头,说:“有道理。这是你一向的风格。”又问林容:“你又怎么看?”
“这些字都有筷子般粗细,明显不是尖锐硬物刻的;这起码有半公分深,字的收笔处深度略浅,与人的写字习惯相符。我觉得这是人手持硬物直接刻上去的。或者换句说法,是写上去的,不是雕上去的。”
邱洁睁大眼睛摸着那些字,难以置信地说了几次“不会吧”。
邱红华不关心“江湖”,更不关心武侠,她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想象,在这片林子里弹琴、喝茶和下棋呢,江湖豪客们无论潇洒与否,他们能有适合的心境,在这里聆听大自然吗?”
邱洁早就习惯了她的清静无为,耸耸肩没说话。林容却道:“我喜欢那样的悠闲生活,可是专程来此喝茶下棋,比较费事。我想只要心存净土,身边便有风景。换句话说,这棋和茶的境界,原本就不依赖竹林来达到。”
邱红华大有知己之感,赞赏地看了林容一眼。
直到站在“东山寺”山门前,邱红华活泼的心才变得庄严肃穆,先交代不可踩寺庙的任何门槛,再买些香烛分与两人,一起烧香礼佛,从天王殿到大雄宝殿,所有佛和菩萨都敬拜了一回。整个过程她几乎没说话,默默而虔诚。
走出寺庙,邱洁和林容回忆了一阵古今少林高手大事记,而邱红华则显得更加沉默。邱洁终于发现她似乎情绪有点不对,便问她在想些什么。她抬头看看天,叹道:“看到寺庙,不知怎么想起了李叔同和弘一法师。”
李叔同是文艺上的通才,音乐、美术、戏剧、诗词都是顶尖的,而弘一法师是一个朴实无华、严格修行的僧人。李叔同出家后法号“弘一”,弘一法师成为苦行僧前,便是那个传奇色彩浓厚的李叔同。这本是同一个人,邱红华却将其并列,林容觉得懂了她的用意,李叔同落发成了弘一,乃是不可逆的现实,她不能不接受弘一的出现,却仍不愿接受李叔同的消失。所以有了弘一,也还有李叔同。
邱洁却不合时宜地问道:“李叔同是谁?那个什么弘一法师又是谁?”
林容几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人是大学生吗!他惊异的表情刺激到了邱家二小姐,邱洁很不满地说:“你看着我干吗?不认识这两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咦,那个弘一法师是佛教高僧吗?他是不是武林高手?”
林容差点就想直接将内心的鄙视表达出来,出于礼貌不得不给她普及点知识:“呃,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讲下这两个人。没意见吧——这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生在清末,解放前圆寂的。他出家前叫李叔同,风流倜傥,可说是当时最全面的艺术家,戏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