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是去是留,如何抉择,都由你自己决定了。”夫子低下头去,拨弄火炉里的碳。
自己决定?
去,自然是跟着韩铁山走,留,自然是留在山村里。在这个小山村里他生活了十三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死死的刻在他的骨子里,他当然想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是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出去。
傅斯年从窗口望出去,目光掠过几座茅草房的屋顶,天上刚好飞过几只麻雀,远处有他每天能看见的稻田,还有那条常去摸鱼捉泥鳅的小河,视野的尽头是影影绰绰的大山。
山的那边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夫子面前跪下,三拜三叩首。
夫子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就好像是父亲看着自己将要远行的孩子一样。
夫子轻声说道:“走吧,走吧,若是早知道村子里这些篱笆栅栏是拦不住你的,我就不该瞒你这么久,你是大将军的儿子,生来就该是只鲲鹏,只是我将你困在这樊笼中十三年,望你莫要怨恨于我。“
傅斯年一言不发,转身向门外走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夫子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直上九霄。
住在隔壁的邻居听到了笑声,嘀咕道:“这老头莫不是被今天来的那些骑兵给吓着了?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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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一月前,傅斯年拜别了夫子,跟着韩铁山十三年来第一次走出那座小山村。一路上风尘仆仆,这队骑兵没有一人在休息时卸甲,遇上城镇也是绕行山野。
韩铁山早在来的时候就给傅斯年备好了马,唯一的变数就是不知道为何白玉堂也跟了上来。
这一个月里,傅斯年从韩铁山处得知了更多自己父亲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他父亲是如何身死的。
韩铁山说:“若不是白玉堂,大将军那日就不会死,只要大将军在一天,我燕云铁骑就在一天,朝廷就绝不敢污蔑大将军叛国。张家自然不会遭受灭门之祸!”
傅斯年听了这话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夫子说过,知必知其事。假使没有白玉堂,他爹就能活下来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若是将他爹的死怪在白玉堂身上肯定是不对的。
若非则不可为。
这也是夫子说的。
自从三日前行至山南东道,这队铁骑就不在人人黑巾遮面,反而打出了一杆大纛,上书一个“楚”字,一路上韩铁山亲自抗纛而行。
天色渐渐暗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夜里行军多有不便,韩铁山顾忌到世子殿下的安危,一路来从不在夜里赶路,于是就让部队原地安营扎寨,原地休息,待明日早晨再走。
傅斯年听到韩铁山说了休息,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又不是感不到痛的神仙,他这一月走的甚是辛苦,他以往别说马了,就连驴都没骑过,刚开始骑马时还有些新鲜劲,等到这股子新鲜劲过去了才感觉到骑马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在马背上渡过,大腿内侧不出两日就被磨出一个个血泡,大解小解时裤子一脱就是一片的血肉模糊。
可尽管这样,傅斯年也是一声不吭,从未叫苦。这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有马骑总好过自己走路,好过冬天睡觉时,屋顶漏雨的寒冷。
韩铁山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赞叹到,不愧是大将军的儿子,有几分坚忍不拔的性子。想他韩铁山当时刚入骑军时也是这般年纪,刚学骑马每日里都被折磨的叫苦不迭。
这些日子里,还有一人觉得甚是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