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服给他换上,把他的头在枕头上摆正,然后我便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还好是冬天,叶开的尸首好多天都没有腐坏,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只觉得心脏在无限倍的扩大,扩大到充满了整个房间似的。那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心跳。我的眼泪似乎被这心跳给烧干了,我很想为叶开大哭一场,但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扑通,扑通的,无比的有力。叶开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回来了。
我就这样抱着叶开,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他死的未免太草率了些。他那么厉害,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了?一个杀手竟然死在了妻子的怀抱里,还絮絮叨叨地叮嘱我要做个好人。好荒唐。
我就这么躺着,希望叶开可以醒来,喜气洋洋地告诉我他已经帮母亲报了仇,以后再也不用当杀手了,或者我死了,我们一起去过奈何桥。其实第一天我便发起了高烧,脚面的伤口已经灌脓发炎,整个脚肿起老高。高烧让我整个人恍惚起来,人眩晕的竟有些兴奋。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突然觉得我应该起身了。我从床上爬下,整个人已经软的无法站稳。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数天水米未进已经会受不了了。
刚煮好的面很烫,我又倒了整瓶的辣油,每一口面吃进去都像无数把刀扎在了舌头上。但我依然吃的飞快,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一刻也不能耽误。
我这时才相信叶开的话,人,只要有一丝想活的念头,就死不了。心如死灰四个字说起来容易,要做到,真的很难。起码我做不到。
一碗面下肚,我整个人活了过来。那种力量充盈到全身的感觉好极了,我都不敢相信在不久之前我竟然会想死。
叶开的马在门外,我不知道他数天前去了哪里,但马知道。外面的雪依旧很大,刺骨的风吹到我的脸上,每一下都像刀刮一样。真不知道叶开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怎么顶着风雪回来的。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如叶开期待的那样掉马回去,给他修一个简单的坟,立块碑,写上孀妻阑珊,然后守着这块碑过完下半辈子。
不过我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可不是为了守墓的。
“商陆城?”我很疑惑,叶开怎么会来这里?想在帝都里杀人可是不容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帝都高手如云,他受那么重的伤也就不奇怪了。
商陆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甚至子时反而是这里最繁华的时候。明的暗的,所有生意都开张了。穿梭在商陆城的街道,我心底竟涌出一股熟悉感。尤其是街头小吃的烟火气,这里似乎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立刻忘了此行的目的,只想走在街中,嗅着人间的一切气息,感受着周围路过的男子时不时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存在,承认你的存在,并且歆羡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