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慕云庭自己惊讶极了,当他这句话说出口,脑海中原本混沌封闭的记忆似乎被猛地撕开了一个缺口,一段无头无尾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你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晚,他还挺沉得住气。”苏承淮斜靠在睡榻之上,病体支离,但那双眼睛却是神采奕奕,唇角的浅笑更是没有半分勉强。
慕云庭没有说话,他有些不耐烦,不明白为什么会接到这样一个任务。剪除异己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血影做的吗?什么时候自己都沦落到要替别人杀人的地步了?哦,不对,慕云庭在脑海中纠正了自己,三年前他还是满指鲜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剑下。虽然现在不必杀了,但不代表这些血已经洗净了。
苏承淮依旧保持着脸上的淡然微笑,拿起手中的酒壶又喝了一口酒。他看着眼前这个要索他性命的人,却没有一点怨恨之情。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而自己就是因为不想当别人的的棋子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但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反正孤家寡人一个,不怕连累别人。
“你是噬魂吧?六扇门那位鼎鼎大名的金牌神捕,能劳动你亲自出马,也算是我的荣幸了。只是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取走我的性命呢?”苏承淮兴致勃勃地问道,似乎讨论的不是对方要怎么杀死他,而是要卖给他一幅心爱已久的字画一般。眼前站着的人犹如一柄利剑,锋利有余,但锋芒太露、锋刃太过刚硬。若不懂得收敛,只怕很快便会断于他人之手。
“要想在这世上活的太久,还是柔软些好。”苏承淮像是同慕云庭说,但却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一般喃喃道。
慕云庭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并不喜欢这个任务,也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什么国士无双,不过是沽名钓誉。哼,文人。不过是些整日里吟诗作画风花雪月的废物罢了。慕云庭拿出准备好的酒壶丢给苏承淮,那是帝君御赐,虽然只小小一壶,但却价值连城。
“青山贯雪。”苏承淮打开壶塞深深吸了一口,赞叹道,“没想到我苏辛竟还有这么好的福气,死都比别人死的快活!喝完美酒挨刀子只怕不会很疼吧。”
“这酒就是今年凌阳嵇家上贡的御酒,帝君特赐予你,算是饯别。”慕云庭盯着苏承淮的眼睛,想在那里看到些什么。
波澜无惊,苏承淮想都没想便喝了下去。慕云庭从那双眼睛里读到的是他不知道这酒有毒。
今年的青山贯雪是苏承淮一路从凌阳督运到了帝都,现在御酒出了问题,他自然是难辞其咎。帝君不想审问,他害怕最后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连其他大臣上的举告苏承淮私通柔然国,意图不轨,并要弑君谋反的奏折他都一并烧了。与其知道他亲手点中的这位无双国士是个弑君谋反的逆贼,倒不如不知道真相,稀里糊涂的一杯酒赐死了事。他又孤身一人,这案子就可以到此了结。
苏承淮若知道这酒有毒,便也能领会事败,帝君要赐死他的意思,若不知道有毒喝下,那只能算他枉死。不管哪一种,帝君都会以国士之礼将他厚葬。帝君是很赏识苏承淮,若不是碍于身份,他们也许可以结为兄弟,帝君甚至要将自己的妹妹下嫁于他,只是同皇位相比,这位绝世才子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了。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酒中的毒猛烈无比,寻常人毒发一定会痛苦万分,倒地哀嚎直至惨死。可苏承淮却惊人地忍住了所有的疼痛,稳稳站起,眉目间竟还露出了几分闲适慵懒,甚至还挥毫写下了这一阕《行香子》。笔走龙蛇、酣畅淋漓。
等他颓然倒地,嘴角的笑意渐渐冷去时,慕云庭反倒对这尸首生出几分敬意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来自至交之友的杀戮。甚至连缘由都不问。这不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