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三牤儿他们去了台球厅,而我回了工棚,设好闹铃,睡了半小时,醒后将一个大号的编织袋装进一个旧书包里,穿上刚洗好的puma T恤衫,一条湖人队的大短裤,这些都是真货,一共三十块,又穿上刷的干干净净的大拖鞋,背上书包走出工棚,路上全是水,我踩着路牙子,呃,除了这三个字,我实在不知道怎样称呼这些一截埋在土里的长石条,我今天的目的地是工地旁边的理工大学男生宿舍10号楼,每年6月末和9月初,我都会去大学校园赚点儿外快,6月末收购毕业生不要的东西,我什么都收,旧电脑,CD机,衣裤鞋帽,包括我正穿的一身都是我从学生手里收的,我背着书包径直往宿舍里闯,一眼都不会去看值班大爷,不是我有意忽略大爷的存在,因为如果你看他,他就会把你叫住,问你是那个寝室的,可能有人会说,这有什么的,随便说一个房间号不就得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行,也许在别的学校可以,在这儿绝对不行,在这儿,大多数人毕业后都将从事科研类的工作,这是一个被这个外界称作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摇篮的地方,一切都会沾上科研工作者身上的“严谨病”,我们把这叫二杆子精神,就像这个宿舍的看门大爷,遇到可疑人物,他会把你叫住,然后抽出他那本压在收音机下面的名册,这本名册上有这个宿舍所有人的信息,名字-专业-学号-寝室编号,最要命的是旁边还贴有照片,发现信息不符的人,立刻“请出去”,我今天要去的是六楼,这已经是一个规律,大一到大四,大四的都是住顶楼,在我个人看来,也许是我孤陋寡闻,这里的二杆子精神已经深入骨髓,年级和寝室楼层是严格对应的,大一住一楼和二楼,大二住三楼和四楼,大三五楼,大四六楼,你可能会有疑问,难道学校故意虐待大三和大四的学生?如果不是,你可别说是这栋楼造型奇特,下边儿面积小,上边儿面积大,这有点儿太考验人的想象力,其实就是物以类聚的结果,大三开始,以考研为目标的人们大部分都去外面合租房子,以便在晚上九点半图书馆关门或十一点寝室熄灯后继续奋斗,当然出去住的人群中也不乏有了女朋友后,为方便与女友朝夕相处探讨人生的,留守寝室的呢,一部分是想毕业了就找份工作了此一生,有的是上了大学后发现自己上错了船,就利用所有的课余时间去寻找自己的人生方向,有的则是抱着过一天少一天的心态活着。
来到六楼,你会感到更加的寂静,已经快要进入7月,天气也越来越热,各个寝室都开着门,但楼道里却没有声响,好多寝室门口都堆着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翻过的教科书和练习册,如果看定价,每本书至少都要十几块,当然如果你从书店买肯定另当别论,但事实上你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即使已经成为无用之物,如果可以的话,将这一楼层的“旧书”都收集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但我不会去赚这笔钱的,因为这些一般都是在宿舍打扫卫生的阿姨们的计划外收入,我很清楚什么钱可以赚,什么钱是一定不能觊觎的,相反,我还会讨好一下她们,我这样做当然是有目的的,我以五十块钱的价格获得了六楼一个储物间一半面积的使用权,这块地方我可以用来存放我以那几乎白送的价格收购来的大件儿,电脑,音响,电脑桌,这些只要转手就可以以双倍的价格转手卖出,不要说我黑,即使我加上一倍的利润,也要比你自己到外面去淘来得便宜,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的独立市场,而且这里有着它的独特之处,在这里,新生什么都想要新的,比如生活用品,学霸们一定会想要个可以充电的台灯,这样,他就可以在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给台灯充电,以备在十一点熄灯后继续奋斗,而游戏迷们,一定想要一个带有长线的接线板,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熄灯之后从水房或走廊的灯上偷电,继续在虚拟世界中拼杀,对于不爱洗衣服的人,他们一定想要一台小型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