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得够久了。孩子们个个嘴唇青紫,才恋恋不舍地上岸。因为漠漠年纪小,那些先上岸的孩子们伸出手拉他上来。只是漠漠还没站稳,一群人涌上来,热情地向漠漠伸手。漠漠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先后腿,于是扑通一声又掉进了河里。可把众人吓坏了。
少妇们七手八脚地把漠漠抱上来,关切地询问有没有事。漠漠抹了一把脸,一副要哭的表情,又因为忍着,小脸都憋红了。“小公子,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小公子,你看我家孩子怎么样?”“小公子……”漠漠被这群人的热情吓到,惶恐地想要推开她们自己逃跑。无奈的是他人小,无法抵挡这人墙,一个人站在那里孤立无援,这时候甚至有人对他动手起来了。
突然,漠漠的手被一个人紧紧抓住,扯着他钻进人群里,那个人在前面开路,漠漠走得倒不是十分的困难。漠漠盯着他的背影,比自己高出一截,但依旧还是个孩子,皮肤被晒得黝黑,经常干农活,因为他的手掌大而多硬茧。“呼呼呼——”那个孩子带着他跑到一个角落,大口大口地喘气,“以后你尽量不要独自来这种地方,不然就像刚才那样被围困,懂吗?”
那个孩子年少老成,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漠漠惊魂未定,只顾得点头,不用说,他以后也不敢了。“谢谢你……”漠漠小脸的红晕未退,声音又甜,那个孩子听了愣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不客气……你家是不是那个解忧茶馆,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走回去?”
漠漠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你送……”孩子笑了起来,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只可惜门牙刚换,有一个大窟窿。“走吧。”孩子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在前面走,“你也像我一样把水拧干点。”漠漠快步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走,学着他那样拧水,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
“对了,平时就听到别人讨论你母亲,解忧茶馆的主人,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父亲?”孩子看着他问。漠漠先是有些小失落,接着笑着抬起头,“我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给了我生命的,一个是给了我重生的。”
孩子点头,“那他们呢?你好像叫解忧茶馆两个男子作叔叔。”漠漠依旧笑着,有些勉强:“给我重生的父亲平时没空,但是还是会经常来看我,和我住一天就走。我亲生父亲还没有找到我,等他找到我了就会回来了。”说完之后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泛着泪光。
孩子突然伸手,轻轻地放在他脑袋上,声音很轻柔:“你是幸福的,因为他们肯定都很爱你。”漠漠知道他是在安慰他自己,但是他也是这样自我安慰的,“而且我娘亲很爱我。”
不知走了多久,解忧茶馆就在前面。孩子停下脚步,“你进去吧。”漠漠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也和我进去吧,我娘亲一定喜欢你的。”平时的解忧茶馆就连达官贵人都进不去,他只是一个农夫的孩子,先不说邹容与欢不欢迎他进去,就凭自己的这身打扮,他若是进去了,自己还不得惭愧死,简直是无地自容。
见他不肯,漠漠又诚恳地说:“真的,我娘亲很温柔的。”孩子突然跑掉扭头对他喊:“你快去换衣服吧,小心着凉。”说着就不见他身影了。漠漠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漠漠走进去,回到房间的时候邹容与正在看书,“娘亲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那你有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邹容与放下书,给他拿衣服出来。漠漠才忽然想起来,刚才光顾着说他自己的事情了,他一句都没有问那个孩子。
看漠漠这一副懊悔的表情,邹容与知道他肯定是忘记问了,“没事,如果有缘,你还会再见到他的。”“嗯嗯!”“今晚我们和樗里叔叔上街走走,午觉不要睡太迟了。”邹容与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