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疯丫头的缘故?”
闻得此语,五郎心底,霎时百感交集。
因着丫头不尽职,她便这般容易地丢了性命。
到底,是太不值,太轻贱了!
他冷眼看着谢菱,也不知她的眼泪是真是假。
不过,她愿为卞大娘子操持后事,总算难得。
五郎叹了口气,方道:
“既知是丫头作祟,如今又疯了,怎的还留着?或是报官,或是撵出去,也好让芳魂安息啊!”
谢菱心道,若非等赵廷兰回来,拿她当替罪羊,才懒得养着呢!
谢菱又啜泣两声,只道:
“到底,卞娘子是廷兰心尖上的人。骤然没了,总归要有个交代。也不是我说处置,便能处置的。”
“此事,可同赵廷兰说了?他几时回来?”五郎忙问。
谢菱方道:
“前日已去了书信。大抵十来日,想是公事要紧,他也不必这等着急。左右,我在此料理,也是一样的。”
赵廷兰,果真是好薄情啊!
五郎垂下头,再不言语。
若说薄情,他谢五郎又何尝不是呢?自己又有何底气,去怨怪旁人?
情起、情灭,皆因他一番招惹。
若非他,卞大娘子何至于委身鲁国公府,又何至于是如今的下场?
五郎举目四顾。
凄凄冷冷的灵堂,唯她一个孤魂野鬼。
便纵有千种情思,她消受不起。而五郎,更是消受不起的。
他徒然叹了口气,烧过一摞纸钱,便踉踉跄跄地去了。
谢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脆弱而缥缈,忽而心有所感。
这个五哥,从来便是位富贵闲人。
除了吃喝玩乐,他对万事皆不上心,对万事皆不在意。
偏偏此时,一个妓儿灵前,倒见出一片真切的赤诚来。
原来,他也并非没心没肝的。
只是在他眼中,一个庶妹,到底比不上这缕妓儿的亡魂。
赵廷兰正在洛阳公干。
听闻他是谢府的女婿,上下官员无不好吃好喝地伺候。
洛阳为唐时东都,本朝西京。虽比不得汴京繁华,可热闹得趣的去处,却也不少。
恰逢暮春,牡丹正盛。
洛阳向来以牡丹名扬天下,来此遇着,自然要好生游赏一番。
况且,赵廷兰又是那爱排场爱热闹的性子。旁人投其所好,总是不错。
这日,他恰打马看花而回。
只见他一身枣红泥金春袍,革带束腰,戴一方玛瑙嵌宝冠子,春风满面。
赵廷兰哼着新曲,一面朝屋中走,一面将外衣丢向丫头。
见他回来,小厮忙凑上前去:
“兰郎君,汴京来信了。”
赵廷兰不紧不慢地随意坐了,翘起腿搭在凳子上。
他又自吃一盏茶,笑道:
“我家菱娘想我了?”
小厮笑了笑,兰郎君自来便是这没皮没脸的样,倒也是惯了的。
小厮举起信,方道:
“正是了,兰郎君在外风,可盼煞闺中佳人了!”
赵廷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小厮便道:
“狗才!好甜的嘴!”
说罢,他只将家书细细读来。
其上所言,原是卞大娘子骤然病亡一事。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