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可见是不真心的恭维。”
“还是你通透。”赵廷兰点头,“这些话说多了,要么是怕自己辜负,要么是怕旁人辜负。故而,时时提醒。”
卞大娘子放下金剪,又道:
“这些道理,是从前,他与我彻夜过话,论出来的。”
“你还是放不下他。”赵廷兰道。
卞大娘子低下头,轻声道:
“我只守着自己的心,也就是了。”
她朝赵廷兰靠近些,又道:
“说来,最应谢的,还是赵郎。”
赵廷兰摆摆手。
他望向卞大娘子,只见她满面颓然,到底惹人怜惜。
他遂道:
“你当真甘心?竟未想过搏一搏?”
卞大娘子摇摇头:
“不甘心又能如何?当年,他二哥已发过话了。要么嫁人,要么,便端了坠花楼。我没得选的。”
她又一声叹息,道:
“况且,他如今已有妻室。听闻,是他自己求来的姻缘,宜室宜家,我倒也安心了。”
赵廷兰亦沉沉点了下头:
“你果真能放下,我也算功德圆满。”
卞大娘子笑了笑,只挑眼看向赵廷兰,遂打趣道:
“你今夜在此,不怕新妇怨怪?”
“我倒想去陪她!”赵廷兰笑道,“可这汴京第一纨绔之名,岂非后继无人?”
卞大娘子掩面一笑,还真是个无赖!
赵廷兰又道:
“红菱,我成全过你。如今,你也需成全我啊!”
“是,恩公!”卞大娘子嗔道。
赵廷兰咧嘴笑了起来,辩道:
“已说了多少回?不是恩情,是生意!你我相互成全,各取所需。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亦不会占人便宜!”
“好!”卞大娘子递上一盏点好的茶,“生意人!”
赵廷兰倾身看去,忽哈哈大笑起来。
这茶汤之上,所点图案并非他物,而是一枚铜钱。
他亲亲爱爱的孔方兄!
天边月色渐昏,已打过三更了。
鲁国公府安静地不闻声响。时有巡夜的嬷嬷行路,惊起枝上寒鸦,乍做一番凄楚。
谢菱身披单衣,斜倚床头,眼看着灯火渐稀,天色渐亮,只轻叹一声。
她从未想过,斜倚熏笼坐到明的日子,竟来得这般快。
钏儿如往常一般行来,面带倦色。
她见着谢菱,蓦地一惊。这般光景,敢是一夜未眠么?
钏儿上前道:
“天已大亮了,娘子怎的还未歇下?”
谢菱紧了紧衣衫,只道:
“心中有事,睡不安稳。”
钏儿忙会意,遂道:
“娘子要我查的人,已有眉目了。”
谢菱忽回过神,四下看看,只打发了一众丫头。
她道:
“你且一一说来。”
钏儿点头,方道:
“西厢房那位,是打南边,自小被人牙子卖来的。至于籍贯何处,已不可考,多说是扬州人士。”
谢菱白她一眼:
“谁管她籍贯何处?你拣要紧的说!”
钏儿行一礼,道:
“小娘子莫急,且听我说。她恩客颇多,常与南方的秀才举子们往来。其间有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