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行吧,那我自己过去。”
“嗯,好,路上小心哦。”
“嗯,挂了。”
唐希没等对方回应就自行挂了。
这么长的时间了,楚析从没见过唐希如此……不耐心的时候?
每一次,不论是在做什么,面对什么,唐希的外表从来都是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安静地听着周围的人说话,时不时应和几句,需要的时候发表观点。耐心的可怕,温煦的可怕,任何地方都面面俱到。
如沐春风。
这个成语足够形容唐希。
可就在刚刚。楚析清晰地听到了,她不耐烦甚至可以说很冷漠地对待电话那头的人。
唐希不打算把自己的坏脾气表现出来。
手仍然放在楚析的手里,只不过不再温暖,而是冰凉凉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楚析左手把着方向盘,等待着红灯,眼睛却在看着左手的红绳。
红绳暗暗地发着光,黑红色的光。
很弱很弱的气息。
很黑暗。
楚析看着一言不发靠着窗户的姑娘,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以为她是睡着的。
突然想到了何怀宏先生的一句话——
“一个人的外表可能非常宁静,一个人的行为可能循规蹈矩一如常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经历着怎样的骚乱和革命。”
偏执型分裂症。
楚析盯着前方。
怎么办。
我那个时候希望怎么办。
我的傻姑娘,我的唐希。
楚析第一次觉得烦恼,很烦恼。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接触过,需要自己安慰,拯救的人群了。
他能从物质帮一个人,但他没办法从内心。
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唐希。
妈的。
楚析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妈的。
只能用骂来形容现在的感情。
什么都做不了。
楚析连了解都做不到,他不了解唐希。
他只知道唐希的表面阳光温暖,内里阴暗冷漠。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他一无所知。
甚至于察觉到她与她亲人间若有若无的隔膜,他也问不出口,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