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妫的婚事,公子完和御寇自以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们没有料到,陈宣公并没有将风妫随便地嫁出去,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位最不适合的人,准备将风妫嫁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冰冷,并不因为他们的善意而消失,而是选择摆在他们的面前,彻底铺开。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打碎华贵的琉璃盏,亲手捧出无边业火给人看。
这个过程,人们一般称之为成长。
陈宣公的信送到息国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掌管着息国大权的息鲁夫人看着满朝堂跪着的人,悄悄和司徒使了一个眼色,司徒以几乎看不清的幅度点了点头。息鲁夫人心中暗自做了决定,缓缓开口,“如今形式,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陈国势大,息国弱小,陈国将公主嫁过来,是为下嫁,乃是我们高攀了陈国,此为一。若是息国不从,陈国以此为借口,大军压境,只怕会给息国带来祸患,这是二。第三嘛,”息鲁夫人饶有深意地停顿了一下,“息侯身体孱弱,纵然娶妻,也不过是摆摆样子,并不能翻起什么风浪。因此,还请诸位臣子,将这件事彻底办妥了,不要在细枝末节上落人口实。”
诸臣一齐行礼,“臣领旨。”
站在王座旁边柱子后的小侍卫听到这些,脸色变得煞白,一双眼睛燃起愤怒的火焰,怒意让他的眼睛亮得异常惊人。他偷偷退后几步,然后迅速跑出宫殿,跑到息侯的殿内。
这桩婚事的当事人,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的终身大事已经被自己的母亲轻易决定了。息侯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变得惨白,如今这惨白的底色上,因为愤怒,呈现出一道冷笑,“连联姻都算不上,估计是因为那个公主身有隐疾,或者得罪了陈宣公,于是就直接送到息国,真是一桩好婚事!”
底下站着的小侍卫满脸不忿,看上去似乎比息侯更加激动,“息鲁夫人她怎么能这样对您!这桩婚事绝对不能答应!”
息侯却迅速恢复过来,他平静地挥挥手,“这桩婚事,息鲁夫人一定会接受的,能为我找到这样一位夫人,只怕她求之不得。你回去吧,别让他们发现你来这里。”
小侍卫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息侯难得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再喊她母亲,而是叫她息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