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绫音用红色笔,将日历上的日期圈了出来——那是君慕会在CAT HOUSE出现的时机。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老老实实按照原本记忆中自己第一次走进CAT HOUSE的日期,根本不会碰到君慕,更不会成为幸运顾客。
尽管那只是无端地臆测,但也是完全不能忽视的细节。
虽然她并没有大局观,但是绝对不能容许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出现任何差错。
她在那一天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又经过再三斟酌,日历洁白的纸被她因不安不断敲打的笔点成了麻子,她方才下定了决心,选中了画圈日期的其中一个。
本已经重新见了光的小提琴,因为时间的溯回,再次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她将被遗忘的伙伴,小心翼翼地,再次擦拭干净。
想要从陆绫音的糖果盒子中敲诈些零食的陆嘉音,看到姐姐竟然打开了小提琴盒子,惊得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石化在当场。
傻站了好久,她才如梦方向,刚要开口大声把爸妈叫来,又急忙捂上了嘴巴,生怕打扰了姐姐的好兴致。一个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
陈美珍和陆天亚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并不期待着女儿能够重拾小提琴,只是,打开了琴盒,就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至少已经不再靠放弃自己所有用的,来逃避已经无可改变之事。
当陆绫音把小提琴放回去,轻轻地回过脑袋去,他们慌忙逃了开。她听着他们匆匆地脚步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向上扬着。
自己被难过与颓靡所包围时,分明就是一块阴云,一颗定时炸弹。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怨言,对她予以最大的包容心。
为什么那时候的她会认为全世界只有自己最为悲惨,究竟为何会那样自私,那样地迟钝呢?
无论是笔直向前,还是能够跳往过去的时间,终究都会沉淀。
时间不断地堆积,经验不断地积累,构成了此刻独一无二的她。
当骤然回首之间,她忽然发觉,即使不是为了君慕,她也实在是不该找任何的理由将记忆拒绝。
这样,她才能看清许多,原本的自己看不通透的事情。
这一次的时间,她第一次将电话打给苏小鱼,她以为自己也许会激动得语无伦次,也许会泪流满面,然而在听到了那元气满满的声音时,她的内心只有安逸与平静。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身边。并非是温暖如春风,激烈如闪电,平静地如同一直在呼吸的空气,却另外一种意义上,给予了她支持与动力。
“哈,是么?你竟然会主动约我?真稀奇啊。地点呢?是哪里?反正以你,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CAT HOUSE。”
“哈?CAT HOUSE?”苏小鱼愕然:“哪个CAT HOUSE?”
“难道有很多CAT HOUSE?当然是西街的那家cosplay咖啡厅,你不是常去么?”
苏小鱼忽然沉默了,沉默了许久。
“行啊,出息了。你不是最不喜欢那种地方,总是吐槽么?今儿这是怎么了?”她顿了顿,道:“人家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你这是别了三日脱了胎啊?如果这不是现实世界的话,我真要以为给我打电话的是侵占了我朋友是身体假的陆绫音了。”
不管是玩笑,还是其他,苏小鱼对于她细微的变化,却能如此敏锐地察觉,陆绫音有些感动,也稍有些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