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春来夏去秋过的又一个冬天,房间里冷冷清清,火盆里的炭火燃尽多时,慕容昕披着大氅,伫立在深深庭院,天空偶尔有形单影只的大雁飞过,孤零零的。
“你走了,蝶衣也随小小姐回吴越了,怎么到头来,我成了孤家寡人?你在兰里还好么?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小侯爷手抚过院里老梅的枝桠,喃喃。
跨过万水千山,临安城外,先人手植沿岸兰花而闻名的小镇,听不见洛都那人的低语,两袭黑斗篷顺着河岸走着,靠着河一侧的吴露艳脚一高一低地踩着花堤,张开手臂平衡着。
“自从知道洛都那位还活着,小姐心情很不错嘛,要不我们偷偷溜去看看他。”云雀边看着走得歪歪扭扭、险象环生的吴家姑娘,边提议道。
“不好,”吴露艳停下,“他若真的喜欢我,会来找我的。”
“若他不来或者来不了呢?”
吴露艳摇摇头,回过头看着洛都方向:“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
洛都的天,渐渐黑,雍侯府里,灯火通明。
慕容昕半躺着乱翻着书,火盆旁的辩机熬着粥,慢条斯理:“一旬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她?”
“等春天过了,夏蝉鸣得正欢,粘竿处才好干起他们的老本行。”
“你等一年的时间,就是等粘竿处渗透进兰里?”
“一年的时间,可以干许多事情,”慕容昕放下书,扇闻着粥香,“来做一件事情,还很有可能徒劳无功。”
“那这件事情,真的很大。”辩机用木铲搅着粥,笑。
“和你这口锅,差不多大吧!”小侯爷笑。
......
临安,吴越王府,丹房。
依旧披着鹤氅依旧戴着半截面具的五味子,守着铜炉,手旁的金盆里满满都是梅花,萧山上的梅花,埋着头的白鹤正吃得津津有味。
“无疾啊无疾,我们家无疾长大了,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边说着,五味子边将脚边的信,一封封扔进火里,“诸棣啊诸棣,夏天的蝉鸣,伴着阳光猛烈,万物也该显形了吧!”
“不过钱王的身体,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往丹炉下添着火,长生和尚白须白眉素僧袍,摇了摇头。
“当初你给的那粒还魂丹药,和逐日决一个道理,都是透支,钱王透支的是他的生命罢了,加上百里奚和我那徒儿的死,”五味子摇了摇头,“不过我那徒儿一死,吴越的嫡庶之争,倒也没了。”
“什么嫡庶之争,什么王权富贵,不过一抔尘土,贫僧所愿,唯魔宗覆灭。”长生和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