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除了钟南子之外,还有一个苏三禾在侧,更有十几个随军的剑客,自己哪还有精力与他们周旋,一股深深的疲倦蔓延全身,长长的一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一双柔软的小手捏住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揉捏着,李蛰弦回头一看,只见舞落强自一笑,给了他一个最好看的表情,轻声说道:公子别管奴家,尽心去想办法就是了!
李蛰弦心中一阵感动,又去思索破局的办法,左右都是死路,也想不出什么来了,索性休息片刻,与舞落说说话,道:还没有问过你了,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进得宫?
舞落声音轻柔绵软,宛如梧桐花一般:奴家是徐州的犯官家属,六岁进的教坊司,之后便送入宫中学习舞乐,为皇家效力,不过寻常只是在几位娘娘还有公主演乐,并没得到官家的注意,与我一起的有好几位姐妹,只是这次——
说到这里舞落顿时止住了话头,泪如雨下,浑身都轻轻颤栗起来,李蛰弦微微一愣便知她想起了那古井之事,拍拍她的手,说道: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舞落抿着嘴,忍住泪水,轻轻点了点头,但一想到当前的困境,却又忍不住担忧害怕,最后还是将头埋入了李蛰弦的胸膛里戚戚的哭了起来,带着泣音的说道:奴家只求一个地方静静的生活,怎么就不得安生了,这大军怎么就帮那晋王助纣为虐,怎地不帮我们了?
李蛰弦闻言也是无奈,玄甲军是李存勖砸锅卖铁攒起来的队伍,如何会帮我们,淡淡的一笑,本想说几句安慰话的,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此时脑海里忽然噔的跳了一下,李蛰弦顿时一怔,心有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扶起舞落,说道:让我好好想想!
舞落也察觉有异,连忙止住了哭声,不敢打搅他,李蛰弦心识内视,循着脑海中跳动的痕迹而去,顿时一段思绪在识海中重现,那是自己与太湖狱城里被关押的叶墨烨之间的对话,他是在跟自己说与慕容葭梨之间的故事,李蛰弦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何会忽然心生异感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此破解掉玄甲军的围困。
李蛰弦想到的是叶墨烨创出的影子意识术法,以镜系幻术的手法施展,将自己的意识虚影投射到对方意识之中,逐渐影响对方思维,直到最后完全占据,将其化为自身的意识。这无疑是一门极为逆天的秘术,唯一的缺点只是完全占据的时间过长,但叶墨烨其实并没有想要完全占据一个人的意识,与其这样,还不如暗中影响对方的思维,在关键时刻,或许有着扭转乾坤的作用。
李蛰弦虽未习得此术,但那时叶墨烨讲述往事时说的很详细,是以李蛰弦知晓慕容葭梨是如何逐渐习得此术的,知晓其原理,再倒推其施展方式便不再是难题了,何况他还有这叶墨烨不曾有的独门秘密,那便是心识了。李蛰弦并不需要以凝镜投射出一个意识虚影来,他可以直接分割出外念识去影响或占据对方的意识,虽然这对钟南子的影响不大,却可以以此来瓦解玄甲军的意志。
能让大军退去的唯一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营啸了,这也是方才李蛰弦从记忆中浩瀚的书海里找寻到的史实,记载于东汉时对羌族的一战之中,长期的压抑与紧张恐惧里,深夜里如同野兽般恐怖的一声叫声,便会让大军混乱起来,相互绞杀,发泄愤怒与骇怕。玄甲军虽然战力惊人,但根植于他们胡人本性中的野蛮让他们的纪律并不十分严重,再加上这几日严寒的肆掠、五尺观阵法的威迫以及李蛰弦疾箭的威胁,此时的士兵正处于惊惧之中,李蛰弦相信,只要他以影子意识术法控制住几十人****起来,整个大军都会陷入到厮杀之中,那时李存勖将不得不退军,而随军的剑客为了保护唐帝也会一齐离开,到时自己面对的就只是钟南子了,即便自己不敌,只要将其引开,茗惜她们便有逃跑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