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蛰弦在不知道不系舟之密的情况下,是不会猜想到不是自己方向找错,而是这小船的古怪,毕竟能够自己控制方向的船只,在来太湖之前,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又往前划了大约半个时辰,李蛰弦忽然愣住了,只见雾气略微淡薄的一个地方,忽然出现了一艘与他坐下一般的轻舟,上面一个白衣女子正痴痴的看着半空出神,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李蛰弦乍见之下,还以为又是一个幻境,毕竟方才醒来的第一个画面便是石边看书的少女,此时的场景与方才何其相似,不过他等待了半天,没有发现眼前画面的变化,那少女犹如亘古不变的石头一般,一动不动。李蛰弦生怕其中暗藏玄机,不敢轻易上前,绕着少女往前划了一段水程,回头看到了女子的正面,这不是慕容游说的那个叫做慕容情儿的女子么,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这女子在慕容游口中神秘非常,就连慕容氏嫡房子弟都不敢招惹,李蛰弦在不明情况之下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悄悄的划到她的身后位置,看她到底在做些什么。没看多久,慕容情儿忽然转过了头来,望着他迷茫的问道:你跟在人家后面做什么?
薄雾淅淅,话语是轻柔的,带着江南甜糯的语调,表情是清冷的,如同初春时料峭的寒风,冰肌玉骨,烟胧柳黛,李蛰弦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在岛上时明明是她盯着自己在看,怎么现在却是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一时之间,李蛰弦不禁悻悻而尴尬的说道:我刚刚划到这里了!
慕容情儿忧愁的模样透露出一股难言的病态,犹如雨中的江南一般,苍白而可怜,连她微微发怒的模样也让人生出担忧来,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昏厥过去了,只听她皱眉说道:明明看见你绕着人家的船转了好几圈了,怎么是刚刚到的?
李蛰弦顿时更加不好意思起来,男女相见,反倒是他先红了脸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忸怩片刻,方才问道:我看你方才呆呆的看天,像是傻了一样,怎地发现我的?
慕容情儿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才傻了呢,你不是慕容氏的人,你如何来的这里?
李蛰弦摆摆手,说道:不可说,这是我和慕容幻竹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话说到这里,慕容情儿顿时手掩檀口,露出惊讶之色,难怪在岛上的时候便看他熟悉,原来竟是当初见过的那个少年,原来李蛰弦被慕容幻竹带来太湖,除了张韧逸相求之外,主要还是当初慕容情儿虽慕容幻竹往斗门镇之行时,在栈道上对他施展过镜系幻术,可惜竟被其抵御住了,于是李蛰弦便成为了慕容氏喉中之鲠,被他们记住了。说起来,李蛰弦还是被她连累了,若非当时她生出戏弄之意,对他施展那粗浅的幻术,如今李蛰弦怕是已经在去往西域寻母的路上了。
慕容情儿心中有对李蛰弦的亏欠,脸色略微柔和了一些,问他道:你现在要去做什么,你非慕容氏族人,也不知道舅舅为什么要让你来这禁地,你是找不到慕容氏前辈的幻境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蛰弦话音刚落,顿时就愣住了,让自己参与这曲境寻幽的是慕容游,但做主的不可能是他,慕容情儿年纪与他相符,口中的舅舅自然不会是他,而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人了,李蛰弦忍住心头的惊讶,问道:你的舅舅是何人?
慕容情儿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是为他的智商而感到担忧,讽刺的说道:自然是带你进来的那个人了!
这句话仍然有歧义,慕容幻竹带他进入太湖幻境,而慕容游则是带他进入禁地,李蛰弦不亲耳听见那个名字如何也不放心,急问道:可是慕容幻竹?
慕容情儿终于有些明白眼前这个人应该不太聪明,非要说的那么明白他才会知道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李蛰弦见她确定,脑袋顿时一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