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春有回头，到桥上，忍不住拿出微信手机。柳长春发现微信信息也发不出去了，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出来混总要还的。他摇摇晃晃，天黑的时候，柳长春发现自己走到了火车站，他买了去威舍的票，上车就走。第二天到了他又坐车去了安龙，在那里看到熟悉的学校，他拍了一张照片，那片荷塘，如今凄凉无比。小广场空无一人，学校里进进出出的学生，一脸纯真。他挨个找他和王锦住过的宾馆，一二三四。去了第一次的那个房间，看到了第一次买毓婷的药店，看到了王锦送她走的车站，看到了站在那里哭泣挥手的小姑娘。他回到那天下午那个小巷，从里面走出来，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又去了王锦学校的另一个校区，站在她们宿舍窗边，偷偷往里瞧，没人，然后拍照，拍了他和王锦一起吃过饭的餐厅，拍了她们一起走过的操场，去了他们一起唱歌的KTV，拍了他和王锦住过的旅馆。然后他回到王锦的县城，在她哥哥小区门口拍了一张之后，转头就走，到了车站，买票，最后在车经过那座桥上时留恋了一眼这个城市和城市里的她。泪眼婆娑的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动态：配上荷塘，宿舍，食堂，宾馆，小区门口五张图，终我一生，不入贵省。打电话还是拉黑，微信信息也还是发不出去。
到了贵城，他又去了一个宾馆和学校，那时是王锦考普通话，在那边培训住了几天，去看了当时一起吃过的麻辣烫。
柳长春问自己，这些年一直不努力在等什么？就是等这一天吗？黯然而归。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来来回回三天没吃什么东西，回到家蒙头就睡。
电话响了，他不想接，就出门瞎逛。刚出远门，迎面撞来一同学。“长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周市做什么？我们在周人口挺多，他们都说要怼你，你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
柳长春被拉去喝酒。因为一次酒精过敏三年不曾喝酒的柳长春喝吐了几次，越喝越清醒。趁着酒劲儿，往地上一躺，开始数“一颗，两颗…”。
同学一看，明月当空，一颗星星不见。他没有打扰他，而是和他一起抬头看着那唯一一颗像盘子那么大的明亮。
“你在数什么？就他吗一个月亮头。”
“雀斑啊，你呢？”
同学不知道柳长春数没数得过来有多少颗雀斑，他只知道，他该去看看黄鹤楼了。
柳长春不会醉，因为喝了就吐。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快去求婚吧，别拖了，账你结。”
柳长春回来小区里，躺在草地上，闭眼就是睡着了。然后柳长春做了一个梦。很美好，阳光很好，和煦，像2011年的那个下午一样。他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她在笑，头发被风刮到柳长春的唇角。柳长春叼着她的头发，闻到了烧荒草的味道。周围有很多人大呼大叫。柳长春听不清，他眯着眼睛，把益达瓶里的白色药丸一个一个吃掉，有些苦，他坐起来，对于边上烧成灰烬的人形视若无睹，把药丸全部倒在手里，一口吃下，把怡宝一口气喝完，扔了瓶子就往前走，一步就走进了一片森林。地上全是落叶，森林往里面很远的地方，有个篮球场，一群女孩围着球场大呼小叫，其中一个女孩留着长发，穿着青色的T恤，藏青色牛仔短裤。柳长春努力想走过去，可是他很困，他已经走不到路了。
柳长春从医院出来是两个星期后，医生说，“空腹喝酒，胃出血，差点就过去了。”
柳长春心想，我不过是在草地上做了个梦，差点要了小命？
是啊，不过是在草地上做了个梦，怎会要了小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