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分而治之?”,曹操问道。
“主公,子扬大人,世家大族,于社稷有利有弊,纵容有害,但一并铲除亦是亦是无益。世家大族彼此盘根错节,若朝廷逼之太急则必彼此并力,不若令其相互掣肘,朝廷坐收渔利,日久必不复为主公之患也。”
当下徐庶拿出一幅地图,只见地图之上,注明了许昌附近各处城池关隘,还有各处河流,甚至注明了运河及水渠。
“田地私有,贸然掠夺恐惹得朝廷动荡,但主公可控制河道,禁绝盐铁私营,农田有赖灌溉及铁器农具,而人须臾不可无盐,主公限制供给而令各家互相抢夺,则世家大族必鹬蚌相争而尽入主公彀中矣。”
“如此甚好!”,曹操一拍桌子,顿了一顿,又问道:“然则何人可执领河道,何人可经营盐铁?”
“人员委任,全凭主公决断。”,徐庶拱手道。
“元直出身寒门,与世家大族并无瓜葛,但说无妨。”,曹操朗声道。
“主公,如此则庶斗胆一言,河道水利可委任荀攸荀公达,盐铁可委任赵俨赵伯然。”,徐庶道。
曹操心下了然,赵俨此人,早年携全族老小来许昌投奔自己,可以说把身家性命押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稍加约束,盐铁一事交由赵俨料理,当是万无一失。而荀攸是荀彧的叔叔,执掌河道水利,一方面名正言顺,另一方面荀家与弘农杨家一直在许昌争夺水源且屡占下风,如此一来,则局势甚秒。而朝廷则限制私田增开水渠,主要公田灌溉,则各世家必互相倾轧,无力团结在一起对抗朝廷。
当下曹操拍板,命荀攸为河道都尉,专司曹操治下河道水利,赵俨为盐铁都尉,暂时都在太农令府内任职。
…
一番商议完毕,柳夜和徐庶从将军府出来已是深夜。两人弃车不行,变聊边走。
“改革流弊,必伤筋动骨,元直可知商鞅、晁错之故事?”,柳夜沉声道。
“庶在荆襄游学,常与好友议论,变法利国利民,大丈夫处世,当顶天立地,纵身首异处,亦不坠青云之志。”,徐庶淡然道。
“元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柳夜摇头道。
“子扬兄,此话怎讲?”,徐庶新官上任踌躇满志,但毕竟智计过人,懂得虚心纳谏。
“改革不外乎改变利益分配,元直主导此事,失利者必然憎恨你,日久必害你,得利者固然高兴,却也不会舍弃身家性命维护你,这是人性之私。元直高义,然大丈夫若不能自保,生死道消,名声受辱且祸及父母,又如何谈得上利国利民呢?”,柳夜正色道。
“听子扬兄一言,如振聋发聩、醍醐灌顶,如此则应当如何?”,徐庶拱手道,徐庶家有老母,且为人至孝,虽然想干一番事业,但如果可以,谁愿意最后像商鞅晁错一样当了牺牲品?
“世家鹬蚌相争。朝廷渔翁得利,此事不难,但料理世家,万勿用刀兵。此番荀家掌管河道水利,弘农杨氏必将首当其冲,元直可与曹将军商议,差人以盐铁所得之收益低价收购杨氏田地,并入官田。日后当复如此,只需价格略高,则众人所恨者,唯荀公达耳。待得私田大多充公,摊丁入亩即水到渠成,纵有些许阻碍,亦是癣疥之疾耳。”,柳夜道。
“子扬兄所言甚是,如此妙计,方才子扬兄为何闭口不谈?”,徐庶问道。
“自保之术,岂能为主公所容。且荀家如今乃颖川第一名门望族,荀文若又为掌玺大臣,非你我所能制,与主公谈此事,岂非徒然招祸?”,柳夜道。
徐庶一边走,一边心里不停琢磨,心道自己也是游学荆襄多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但知己好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