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伤,鲜血染遍了衣衫,想要安慰却找不到方法。
张管事这才望向周御辰,近距离地望着周御辰,张管事目中的感伤渐渐淡去,而后无力地一笑,“你的模样,倒和我小师弟年轻的时候很像。”
周御辰一怔,“您的师弟?”
张管事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几百年前的往事,不提也罢。”
张管事不愿说,周御辰也不去问,这是周御辰的习惯。
“你来后山也有不少时日了,这些天你为我煎药,倒也帮了我不少忙,你叫什么名字?”张管事的笑容很平静。
“周御辰。”周御辰同样平静地回答。
“你姓周?”张管事略有些诧异,“你是周家的人?”
所谓周家,便是大梁皇族的周家,不是每个姓周的人都能出身周家的。
“市井孤儿,无父无母,哪敢高攀皇族?”
张管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沉思良久,说道:“我这一生,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前辈何出此言?”
“故人逝去未能挽留,大仇在前无以雪恨,生平所愿终难达成,这还算不上失败吗?”张管事苦笑,似是在嘲笑自己。
周御辰心中突然变得很难过,“仇恨,便是执念,一叶障目,便再难看清周山风景,唯有放下,才能活得强大。”
因为他自身命运多舛,从小背负着太多沉重,所以这话不仅是说给张管事,同时也是说给他自己。
张管事一惊,“这是什么谬论?”
“佛教度木禅师在《无相经典》里的原话,度木禅师幼时父亲被强盗所杀,母亲被掳走,受尽凌辱,自尽而亡。他被强盗留在山寨做苦力,住在猪圈,吃猪食,但他还是活了下来。几年后,他逃了出来,被佛教高僧所救,收入佛教,授其功法,传承一身绝学,最终成为一代宗师。多年以后,他在游历大陆时再次遇到那些强盗,那些强盗认出了他,本以为他会报当年之仇,但度木禅师却没有杀他们,并在经书里留下那句话——仇恨,便是执念,一叶障目,便再难看清周山风景,唯有放下,才能活得强大。”
张管事沉默了,“如果放下仇恨……”
张管事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我明白了!”
他很激动,似乎是想通了某些事情,所以他笑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我可以通过那道考验,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张管事有些担忧,但很快便露出一丝笑容,“既然说了要放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与仇恨相比,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哈哈哈……”
周御辰发现张管事的情绪变得不一样了,“张管事,您没事吧?”
张管事拍了拍周御辰的肩,“我没事,谢谢你,小兄弟,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希望还能喝到你熬的粥。”
此话一出,便有了诀别的味道。
只是不待周御辰说什么,张管事便从塌上跃起,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看那样子,他又要出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