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顺着陈平的目光望去,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远处滚起灰尘,隐隐传来阵阵马蹄声。赵政提起警惕:“来抓人了?”
陈平摇了摇头:“卫国奉行大景帝国古风,凡有第三者见证的比武、决斗,若出人命,均属自愿。更何况,在场许多人都听见凌庸让黎弘认输,是他自己不肯。卫国公好面子,不可能遣官府来抓人。”
“如此说来,这伙人是黎锦城的咯。”赵政与陈平想到了一块去。在洛城能明目张胆调动如此多人马的,只有洛城守黎锦城了。
如今凌庸昏迷,只能由赵政硬着头皮去接待丧子的黎锦城了。还未等出门,赵政被陈平拦了下来。陈平低声说:“黎锦城是卫国公的爱将,赵将军莫要冲撞了他。”
赵政苦笑道:“凌庸杀了他儿子,我怎敢冲撞他。”
陈平仍没放开攥着赵政的手,“我的意思是,别给他机会。”
赵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黎弘是黎锦城的小儿子。按照黎锦城的计划,再过半年,就安排黎弘进入军队,先从自己的副将干起,一步一步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黎锦城有两儿一女,二女儿黎韵去年刚嫁人,大儿子黎韬常年在卫国军师府,担任卫国大军师圭种的主簿。黎韬生性沉稳,不喜打斗,完全不像黎锦城。可以说,黎锦城在黎弘身上,寄托了所有的期望与父爱。
然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凌庸竟然扼杀了他的精神寄托!
黎锦城身披白衣白甲,浓密的胡须一夜间竟多出许多白丝。他面容憔悴,双眼通红,骑在马背上紧紧攥着长枪。擅自调动军队,这在卫国是死罪,黎锦城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怕。黎弘已死,黎家的尚武精神无人继承。大儿子黎韬也许在军师府混得风生水起,但黎家祖上世代从军,辈辈官拜大将军,如今眼看是断了。黎锦城怒不可遏,已经将军规铁律抛在脑后,只想手刃仇人。
洛城百姓早就传开了此事,见到黎锦城骑马率兵,早就远远躲开,谁也不想触了黎锦城的眉头。他们都盼着,盼着黎锦城能将横行霸道的楚国使者就地正法。
卫军将客栈团团围住,黎锦城高头大马矗立于客栈门口,高呼道:“凌庸小儿,快快出来受死!”
客栈内无人应声,黎锦城手持长枪,正欲重复,只见客栈深处,隐隐现出一人影,正是赵政。
面对里外三圈卫军包围,赵政依然冷静迈步,身着便服,孤身一人面对近百兵马,竟有一种单刀赴会的悲壮。
黎锦城冷冷地问:“赵将军,今日是我处理私事,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赵政微微一笑:“黎将军此言差矣,你身为卫国重将,凌庸又是楚国使者,兹事体大,哪里有谁的私事。”
黎锦城当即将长枪插于地上,甩镫离鞍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赵政面前。“我就没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赵政笑道:“您的长子目前还在军师府做事吧?”
黎锦城一怔:“你提韬儿做什么?”
赵政继续说:“黎韵小姐嫁到倪家也有一年了吧?”
“你在威胁我?”黎锦城终于意识到赵政在干什么。“尚且不说你们不能操纵卫国的军师府,对我的韬儿不利。就算是倪家,怕是楚国也奈何不了吧?”
赵政却在心里暗暗佩服陈平。在黎锦城来之前,陈平便向赵政交代了,若要防止黎锦城做傻事,就必须先下手威胁,让他冷静下来。现在看来,虽然黎锦城依然嘴硬,可眼神中的愤怒已消减些许。
赵政便按照陈平嘱咐的,学舌道:“卫国军师府闻名天下,自然没人能操纵得了。倪家则是横跨卫、齐、浩瀚三国的大商贾